总之,不婚之人是世俗眼中的怪人,会持续性地被世人以不太友善的目光打量。
谢禅此刻其实都有点后悔自己刚刚太实诚了,他之前若是顺着周敦行的话默认自己想高中后娶妻,何至于会有后面这番“龙阳盘问”?
“忘言怎么就这么确信自己对敦伦之事没有兴趣?”周敦行有些别有用意地打趣说,“莫非你之前已经尝试过了?”
谢禅虽说年纪也不小了,可对于情爱之事却是一片空白,如今听同窗这么一说,他就不禁脸上臊红起来,颇有些羞窘地说:“这些事也并非要试过之后才能下结论……”
“没试过如何能下结论呢?”周敦行一下子起身坐到了谢禅身旁,身子紧紧挨到了谢禅身上。
谢禅被挤得往旁边一挪,身子都压到了自家弟弟身上。
谢槐抬手扶住哥哥的腰,阴沉着脸瞥向哥哥的同窗,目光像是能把对方的脸给划花似的。
“这……哪儿需要试?”谢禅臊得脸颊通红,老实巴交地说,“我知我自己的心意不就够了?难道还必须要经过‘美色考验’才能作数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忘言。”周敦行笑着说,“敦伦之事自有敦伦之事的好,若是忘言你根本就没体会过个中滋味,就轻易把敦伦之事给否了,那于你而言绝对是莫大的遗憾。”
谢槐脸色愈发阴沉,这人言语轻佻,一门歪心思,分明就是想引诱他家哥哥做那不洁之事。
可是……
谢槐目光幽暗地偷偷看了哥哥一眼,他家哥哥对感情一事完全没开窍,就凭他自己这点病弱颜色又不足以诱得哥哥生出欲念来。
倒不如让这周敦行诱着哥哥开开窍,等哥哥真耐不住想行那交欢之事,他便把哥哥给拦下来。
心里有了这番计较,谢槐就没出声驳斥周敦行,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车厢角落里,就像个毫无存在感的无害小可怜。
“这有什么好遗憾的?”谢禅涨红了脸,他现在真后悔自己刚刚太过实诚,他一点都不想跟同窗讨论什么敦伦之事,尤其是他家弟弟还在旁边,他真怕脏了弟弟的耳朵。
思绪到此,谢禅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抬起双手捂住了弟弟的一对耳朵,转过脸瞪了周敦行一眼说:“我弟弟还在呢,你怎能说这些浪言浪语?”
周敦行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谢忘言是不知道他这副老实纯情的模样有多勾人。
目光在谢禅弟弟身上扫了一眼,周敦行不以为意地哂笑说:“你弟弟多大了?说不准他懂得比你都多呢。”
谢禅很不高兴,“我弟弟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他今年刚及弱冠,平时跟着我读的是圣人书,行的是圣人事,才不懂那些浮浪淫俗之事。”
谢槐虽是两只耳朵都被哥哥捂着,但还是能隐隐听到哥哥说的话。
什么圣人书,圣人事的,他都不稀罕学,不稀罕做,可偏偏哥哥就喜欢带着他学这些、做这些。
谢槐感觉自己现在有点脑袋晕乎乎的,哥哥两只手掌这么紧紧贴着他,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贴着他,就像是在向外人宣示:他们俩兄弟是亲密无间的一对有情人。
只这么一想,谢槐就心里发甜,脸上发热,自我陶醉地把头低了下去。
谢禅感觉到弟弟在低头,尤其再一看到弟弟脸红了,心里更是焦急不满,“你看,我弟弟根本不想听这些污糟话。你停车!我们今日是没法同行了!”
周敦行见他动了怒,连忙好声好气地哄劝:“忘言别生气,是我方才太孟浪,我给你道歉,那些荤话我都不说了。你看这天儿多冷啊,你要是走回去多受冻,你就算受得住,你弟弟受得住吗?而且走回去多累啊,我看弟弟不像是能奔波的,你就让他坐马车不好吗?”
这可真是狠狠戳中了谢禅的软肋。
谢禅本人是个硬骨头,油盐不进,可但凡扯上他弟弟,他就变得很柔软。
他本人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可这种行为落在别人眼里却另有一番味道,甚至是别有一番滋味。
人人都喜欢他这份真情,人人都羡慕他对弟弟的这份特殊。
也因此——
总有人不自觉地想要成为他心里的那份特殊。
若是能被谢禅放在心上呵护,那定是极为温暖又销魂之事,谁不想尝试下呢?
周敦行想,书院的人也想。
只不过,书院的那群同窗太过急功近利,一个个急着想要肌肤相亲,不但把谢忘言吓得不轻,还惹得谢忘言对他们生了厌。
可周敦行就不一样了,他懂得徐徐图之,他懂得在收网前克制欲望。
所以他成了书院里跟谢禅走得最近之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今日,他好不容易才窥见了一点点能引诱谢忘言行分桃之好的可能,他又怎能不乘胜追击呢?
可偏偏谢忘言身边带着弟弟,原本一片大好的形势就这么一下子被毁了!
真可谓功亏一篑!
周敦行甭提有多不甘心了,可谁叫谢忘言那么在意弟弟呢?今儿要是不把这弟弟支开,他哪儿有进一步引诱谢忘言的可能呢?
心里正琢磨着各种手段,不曾想他却忽然听到那弟弟说:“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捂我耳朵。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
周敦行惊诧莫名,继而喜出望外!
这弟弟可真是太好了!
果然他没看错,谢忘言虽是纯情古板,可这谢家弟弟却不见得老实纯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