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禅很不喜欢田螺姑娘的故事,“你哪儿像‘田螺公子’了?你也不想想,那田螺姑娘原本是个神女,真身就是个大田螺。”
“结果有一天,一个光棍把这大田螺捡回了家。神女就每天偷偷从田螺壳里出来,趁光棍不在家的时候,默默帮光棍做家务,把光棍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总之,神女就是做家务不留名,默默奉献,不求回报。请问当这么个田螺姑娘有什么好?你干嘛把自己比作这么个冤大头?”
谢槐好郁闷哦,哥哥这脑子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明明一个幸福故事却被说得这么不堪。
“我三岁那年被哥哥你捡回家,后来哥哥你把我养大。你在外奔忙,我就在内为你打理家里。”
谢槐说到这里,脸有点红,“咱俩不就正好就像那《田螺姑娘》里的男女主人公吗?”
“那男主人公叫‘谢端’,正好跟哥哥你一个姓,这不更巧了吗?而我也正好像那‘田螺姑娘’,想要报答哥哥你的恩情……”
谢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没好气地打断说:“你哪像田螺姑娘了?那田螺姑娘是被天帝安排给谢端的,就是要她伺候光棍,哪儿来的恩情需要她报?我既不是那讨不到老婆的‘谢端’,你也不是那冤大头‘田螺姑娘’,哪能牵强比附?”
谢槐心里急,哥哥怎么就是听不明白他要说的重点呢?
“我三岁遭父母遗弃,怎的就刚好让哥哥你捡到了?这不恰好就像那天帝做的安排?哥哥你现在也正好没有婚配,我不就正好像那天帝特意安排给你的‘田螺姑娘’?”
谢槐着急之下一口气辩出了这些话,说完后又意识到这话未免有些露骨了,一时间心里不免忐忑起来。
谢禅本来还想继续教育弟弟不要学那田螺姑娘,结果听完弟弟的这番话,他一下子愣住了。
弟弟这是……对他有意思?
谢禅恍然想起弟弟昨日跟他提什么“童养夫”“契兄弟”,他当时气得不轻,只当是有人在造谣生事,如今想来,这其实是……弟弟在探他的口风?
一时间,谢禅不由得心情复杂起来。弟弟怎会对他生出这种心思啊?
且不说他俩都是男子,就单说他俩是兄弟,弟弟也不该有这种不合伦常的想法呀。
难不成是因为弟弟自幼身体不好,平时很少外出,几乎每天都只跟他一人打交道,所以地久天长的,弟弟就生出了心悦他的错觉?
这么一想,谢禅觉得很有道理,暗道自己还是得让弟弟出去走走,或者请些朋友来家里,让弟弟见些新的人。
这交游一宽,选择面广了,弟弟自然就不会把目光局限在他这个哥哥身上了。
打定了这番主意,谢禅假装没听懂弟弟话里的暧昧意思,强做淡定地揶揄说:“你我是亲兄弟,哪能自比那谢端和田螺姑娘?再说了,谢端是个说不到亲的光棍,你要是再把我比作他,小心我揍你一顿。”
谢槐惴惴不安了半天,没曾想哥哥根本没领受他话里的情意,还反把他教育一通。他一时委屈又气恼,嘴快说:“谁跟你是‘亲兄弟’?你自己现在娶不到老婆,可不就是个光棍?怎么就不兴人说了?”
谢禅脸色微僵,心里倒不是被弟弟的话刺到了,而是给惊到了。弟弟现在可真是脑子不清醒,竟是不想跟他做“亲兄弟”,只想做“契兄弟”吗?
谢槐见哥哥脸色不好,只当是哥哥恼了他,他一时后悔不已,连忙可怜唧唧地撒娇道歉说:“我刚说的都是气话,哥哥别跟我一般见识……”
谢禅见弟弟明明对他有意思又不敢挑明了说,稍微挑明了又怕他生气,那纠结反复的样子让他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哎,他这个当哥哥的真是不称职,竟把弟弟养成了这样。
“我没生气。”谢禅有些怅然地说,“快吃饭吧,待会儿饭都凉了。”
谢槐乖乖扒饭,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真没生气。
谢禅心里更惆怅了。
等吃完了饭,谢槐主动收拾碗筷,谢禅也要收拾,谢槐却不让,“家里的事我来做就好,哥哥忙你自己的事就行。”
谢禅以前心疼弟弟太过懂事,还没觉得这些行为有什么问题,现在一明白弟弟的心思,便发觉弟弟这是暗暗以他的“内人”自居。
这可真是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