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谢禅坚决不再和弟弟同床而眠。
哪怕弟弟软磨硬泡,甚至在他面前半真半假地抹泪珠儿,或是耍赖皮硬要上他的床,谢禅都出奇强硬地把人挡了回去,异常坚定地要保持分床睡。
或许是因为今天刚经历了生死,谢禅如今再回想这些事,心里更多的不是尴尬,而是有些无奈,甚至是好笑。
“哥哥,以后我还能这样跟你一起睡吗?”谢槐又鬼头鬼脑地尝试跟他同床共枕。
搁以前,谢禅绝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可现在想到弟弟仅剩下一年的阳寿,谢禅就心软了,总想着补偿弟弟,不管弟弟提出什么请求——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他都愿意替弟弟办到。
念及此,谢禅说:“能。”
谢槐大喜过望,试探着小声问:“能天天睡一起吗?”
谢禅有些哭笑不得,仍是颔首说:“能。”
谢槐高兴异常,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苦求半天却无功而返”的准备,哪曾想哥哥今日竟会这么好说话。
过分激动之下,谢槐不免有些得意忘形,搂着哥哥就亲了一下。
嘴唇贴着脸皮,软软的,热热的,还香香的。
那种香气很特别,谢槐形容不上来——虽然是哥哥的体香,但哥哥本人都闻不到,其他人也闻不到,就只有他能闻到。
这份特殊感真是让人迷醉,那是他和哥哥之间独一无二的隐秘信号。只要闻到那味儿,他就知道哥哥在哪儿。
谢槐心脏怦怦直跳,脸颊一下子像烧熟了似的,忙把嘴收了回去,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想,完了完了,这一嘴亲下去,他的心思可就全然暴露了,哥哥会怎么看他?
今天哥哥刚因为“契兄弟”的事气到休克,此刻会不会……
一想到这种可能,谢槐脸上血色全无,十分旖旎心思一下子散去了八分,只余两分可怜残念,剩下的全是懊恼和心惊胆战。
“你怎么……”谢禅冷不丁脸颊被弟弟嘴了一口,只觉得弟弟跟个小娃娃似的长不大,还是这般动不动就喜欢拿嘴巴去探索世界。
谢禅原想严肃告知弟弟,这样很不对,可见弟弟脸色煞白煞白的,可怜得不行,他就禁不住态度软了几分。
明明已经到嘴边的责备话语当即咽了回去,谢禅改为温声细语地说:“你我都是成年人了,不能像小孩子那样亲亲了。”
这话就跟哄小宝宝似的,可谢禅一贯都是这么哄弟弟的,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那厢,谢槐都快把自个儿给吓死了,本以为会经历一番狂风暴雨,哪曾想竟迎来自家哥哥这般和蔼可爱的话语。
谢槐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啊?”
谢禅见弟弟这般傻呆呆的,心里更爱怜了几分。他伸手捏住弟弟的耳朵轻轻晃了晃,更为温和地打趣道:“‘啊’什么‘啊’?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啊,不准再要亲亲了,知不知道?”
“啊?”谢槐这下子听清了,可人也懵了。这叫什么事儿?他以为自己的色胚巨胆已经暴露无遗了,结果他家哥哥根本没当回事儿。
敢情在他哥哥眼里,他就是个纯洁无瑕的小宝宝。哪怕他晨间有举,夜里索吻,可哥哥都觉得他这是“宝宝找家长”行为,他这是“思无邪”。
谢槐无语了,他委屈,他气闷,他哪里“无邪”了?他就是个“邪恶”之徒,就算哥哥非要把他当宝宝看,那他也是个“邪恶”的“色胚宝宝”!
可经历了白天的“气到休克事件”,谢槐如今也不敢辩解,就怕哥哥乍一知道他这龌龊心思,会震惊愤怒之下直接两腿儿一蹬,呜呼了。
“还装听不懂呢?”谢禅又轻轻捏了捏弟弟的耳朵,“再这么乱要亲亲,就不许跟我一起睡了。”
谢槐无言以对,脸上变得臊红。他有时候真恨自己比哥哥小,明明只有三岁的年纪差,怎么却搞得好像差了辈分似的——他哥对待他,就像当爹的带儿子似的,完全没把他当同辈看。
不行,他一定要给哥哥一点提示,他可不是什么“思无邪好弟宝”。
但这提示又不能太直白露骨了,免得过于刺激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