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醇立刻收了所有小动作,身体绷得笔直,规规矩矩地躺平,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身侧。
姿势标准得离谱,跟在校操场上站军姿似的,一动都不敢再动。
他刻意放缓呼吸,生怕稍一用力就闹出动静吵醒身旁的人。
窗外雨声依旧缠绵,风撞着玻璃发出轻响,房间里只剩下两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秦醇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起初还紧绷着神经不敢松懈,时间久了,紧绷的身子慢慢泛起困意。夜里的困意层层包裹上来,脑子里纷乱的念头慢慢模糊。
不知熬了多久,困意彻底压过心底的纠结,眼皮沉沉地耷拉下来,秦醇维持着僵硬平躺的姿势,不知不觉也沉沉睡了过去。
……
夜色缓缓褪去,天边透出淡淡的微光,连绵的雨声慢慢小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细雨轻轻敲打窗户。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细碎的光线落在卧室地板上。秦醇是被窗外几声早起的鸟鸣轻轻唤醒的,他慢悠悠睁开眼,脑袋还有点昏沉,下意识抬手往身侧摸索,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温度。
他心里微微一愣,瞬间清醒大半,坐起身扭头看向身旁。床铺内侧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江聿行早就不在房间里了。
昨晚明明一起躺在床上休息,这人走得悄无声息,连句道别都没有。
秦醇心头掠过一丝落空,下床收拾好床铺,简单拿起衣物走进卫生间洗漱。冷水拍在脸上,驱散残存的困意,镜子里的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脸颊的创可贴还好好贴着。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秦醇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飘着米粥和煎蛋的香气,秦韵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餐桌上摆好了碗筷瓷勺。听见脚步声,秦韵回头瞥了他一眼。
“醒了?刚好早饭快弄好了。”
秦醇走到客厅中央,四下扫了一圈,玄关没有鞋子,沙发上空空如也,不由得开口发问:“江聿行呢?怎么没看见他人?”
秦韵关掉燃气灶,端着煎好的鸡蛋走到餐桌旁放下,随口答道:“一大早就说要回家了,天刚蒙蒙亮就收拾东西出门了,我留他吃顿早饭再走,怎么劝都劝不住。”
说完她抬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向神色低落的秦醇,安慰道:“醒了就赶紧吃吧,一顿早饭而已不用多想,等下到了学校不也能见到吗,又不是往后不见面了。”
秦醇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桌沿,心底那点失落藏不住。昨晚暗自打定主意只做朋友,可一早起来见不到人,还是免不了觉得空落落的。
“走这么急干什么。”他小声嘟囔一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白粥,米粥温热软糯,入口却没什么胃口。
秦韵看出弟弟藏着的小情绪,也不刻意戳破,夹起一块煎蛋放进他碗里:“人家家里肯定有事,早点回去也正常。再说你们教室里、宿舍里碰面的机会多着呢。”
秦醇点点头,没再多说话,低头默默吃着早饭。
窗外空气湿润清爽,雨后的天色清亮通透,一夜的阴雨彻底散去,藏在心底的情愫却悄悄扎根。
吃完早饭,秦醇收拾碗筷简单冲洗一遍,回卧室背起书包走到玄关换鞋。
“路上小心点,路面还有积水,骑车慢点。”秦韵倚着门框叮嘱。
“知道了姐。”秦醇应声拉开房门往外走。
自行车稳稳停进车棚,车链条轻轻咔哒响了声,秦醇抬脚撑住地面锁上车锁,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锁扣,不远处两个女生的说话声慢悠悠飘进耳朵里。
“哎对了,你看天气预报没?说我们这儿今天要下雪呢。”
另一个人脚步顿了顿,满是难以置信:“不是吧?饶城也能下雪?往年冬天顶多刮点冷风飘点小雨,哪有正经雪花啊。”
这话勾得秦醇心头一动,随手从校服口袋摸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点开天气预报页面,目光落在定位那一栏上——饶城,小雪。
屏幕上显示的清清楚楚。
他微微睁大眼,满脸诧异。
饶城是实打实的南方小城,冬天气温再低,也极少落雪。他长到这么大,记忆里也就七八岁那年凑巧赶上一回小雪,雪花落地上转眼就化,连积雪都攒不出来多少,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下雪的光景。
今年气温冷得离谱,居然真要下雪了。
秦醇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抬手拢了拢松垮的校服领口,冷风顺着领口钻进去,脖颈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抬脚顺着楼道往班级走。
踩着早读铃的尾音跨进教室,班里闹哄哄的,大多同学都忙着聊闲话、补作业。
秦醇抬眼扫过并排的课桌,一眼就盯住江聿行的座位。黑色双肩包安安稳稳摆在椅子上,书本摊开半叠着,椅子却空着,不见人影。
他眉梢微微一挑,拎着自己的书包走到位置旁放下,心里暗自纳闷,这人一大早急匆匆离开他家,到学校也不见踪影,难不成又去别处忙活了?
刚把椅子拉出来坐下,李夏澈突然窜过来,一眼看见秦醇脸颊上贴着的创可贴,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问道:“不是,醇哥,你这脸咋回事?不会破相了吧?”
秦醇随意抬手摸了摸创可贴,指尖蹭过粗糙的胶布,语气漫不经心:“没事,大惊小怪。”
说着抬下巴点了点旁边空荡荡的座位,随口问道:“江聿行人呢?书包都放这儿了,跑哪儿去了?”
李夏澈像是猛然想起正事,一拍大腿:“嗨,差点忘了跟你说,坚果刚过来找过你,让你抽空去趟他办公室,好像是家访的事,江神估计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