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秦醇抱着小白狗走到了自家楼下。
楼道的声控灯已经坏了很久了,他熟门熟路地摸黑爬上楼,走到家门口还是下意识地跺了跺脚,希望有灯亮起来,但四周依旧一片漆黑。
怀里的小狗似乎是怕了,爪子紧紧揪着他的衣服,脑袋一个劲地往里缩。秦醇低头瞥了一眼,无奈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缓缓打开了家门。
他单手拉开了门,把伞柄的绳子挂在自己手腕上,小心翼翼地托着那团毛茸茸进了屋子。
客厅的灯光白亮温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秦韵听见动静朝门口望去,视线瞬间被自家弟弟怀里那只不明白色毛团吸引,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啊?”
秦醇没应声,他弯腰蹲下身子,轻轻把怀里的小白狗放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脱离了温暖的怀抱,小狗也不怯生生,慢悠悠地晃了晃身子,一边转脑袋好奇地打探四周,一边小碎步慢慢往客厅里挪。
秦韵凑近一看,瞥见一只干干净净的可爱小狗,脸上的不悦瞬间一扫而空,眉眼立马温和下来,快步走上前蹲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狗身上的绒毛,满眼欢喜:“原来是小狗啊,真可爱,你哪弄来的?”他抬头看向秦醇,问道。
秦醇抖了抖伞上的水珠,把它放在了门口的鞋架上,随手关上了家门,脱下沾着湿气的外套,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江聿行在路边捡的,浑身是泥还受了伤,他家不方便养,给它洗了个澡我就带回来了。”
秦韵点了点头,手上还在不停地一遍遍给小狗顺毛。小家伙胆子格外大,一点不认生,反倒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秦韵小声惊叹道:“这也太乖了吧。”指尖轻轻拂过它柔软的背毛,触感蓬松又细腻,“看着才两三个月大,这么小一只就在外面流浪……幸好被聿行捡到了,还碰到你这么个心软的,不然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秦醇靠在玄关墙边,垂眸看着乖乖站着的小狗,嘴角不自觉噙着点浅淡的笑意。
也是,也就江聿行会这么心软。
“它叫Lucky。”秦醇轻声说了一句。
“英文名?还挺洋气。”秦韵再次抬眼看向他,调侃道,“看不出来啊,你们两个取名字还挺有格调。”
秦醇耳尖微热,没有反驳,只是弯着腰,伸手轻轻勾了勾Lucky的小爪子。
接下来的半个晚上,家里大半的注意力都被这只小白狗占据了。秦韵翻出家里闲置的小毛毯,铺在客厅角落给它当小窝,又细心倒好温水和狗粮,蹲在地上一遍遍rua着绒毛,舍不得起身。
夜深之后,秦韵回房休息,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屋内暖灯融融,窗外依旧雨声淅沥。
秦醇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回房间,目光静静落在已经熟睡的Lucky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沙发边缘,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傍晚的一幕幕。
怔神片刻,他随手摸过手机,指尖熟练地点开那个没怎么特意打开翻看过的校园男神榜单。
榜单的排名几乎没怎么变动,江聿行还是稳稳的第一。
秦醇的目光定格在那张公开的证件照上。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干净清澈,气质清冷又带着点稚气,看起来像是初中时期的照片。
他以前看这个榜单,只觉得旁人的追捧太过夸张,可今晚看着看着,心底的情绪就莫名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
屏幕的光映在秦醇眼底,他盯着榜单上的名字看了许久,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照片,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可手指无意间一个用力,榜单一直向下划,在他按停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明明是乖巧干净的五官,拼凑起来却让人想起了那张丑恶的嘴脸——凌肖。
秦醇刚想锁屏不看了,可手指却纹丝未动,甚至不自觉把照片放大了来看。
说实话,抛开人品不谈,凌肖这张脸确实长得端正惹人爱。
可是抛不开。
即便凌肖现在已经退学了,他之前干的种种龌龊事也一直刻在秦醇脑海里。哪怕只是单纯瞥了他一眼,就会感觉胃里一阵恶心。
秦醇甚至开始感谢江曼的伟大创举了。
越看越心烦,他干脆关掉手机,揣进口袋,看了眼熟睡的Lucky,轻轻关灯进了房间。
一夜安睡,雨声落幕,天朗气清。
一夜的淅沥雨声终于彻底停了。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渗进来,秦韵一大早就出门上班去了,小房子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秦醇难得睡了个踏实的懒觉,整个人都陷在被窝里,半点不想睁眼。
迷迷糊糊间,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咚咚咚——
又急又重,隔着门板传进来,聒噪得让人头疼。
秦醇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打算装死糊弄过去。
大清早的,谁这么闲得没事干扰民?
可门外的人半点不体贴,见没人应声,敲门声反而愈演愈烈,执着得不行,大有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扰人的声响反反复复钻入耳膜,最后一点困意彻底磨没了。
秦醇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地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拽开大门,眼里都没抬就冲屋外喊道:“谁啊?大清早的想干嘛?”
话音落下,他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
门口的光线清亮刺眼,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他满肚子的火气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是林娜雅。
小姑娘穿着套运动装,一脸元气满满的样子,而她身后的门缝里,还偷偷缩着半个脑袋的李夏澈,探头探脑,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秦醇:“……”
他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这两人大清早不睡觉,跑他家门口闹什么?
他压下心底的无奈,语气尽量放缓,淡淡开口道:“你们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