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行听着秦醇的调侃,默默攥紧了冰凉的瓶身,指尖微微蜷缩,一句话也没有回应。
刚才还没消下去的红晕,顺着耳廓悄悄蔓延,又深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教室,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铺满课桌,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刚回班的同学,喧闹的细碎声响慢慢散开。
谁也没料到,上午还平平无奇的男神榜单,经过一中午的发酵,热度彻底炸了。
江聿行靠着只差两票的第二名,瞬间成了全年级的焦点。
没过多久,班级门口就热闹起来。
隔三差五就有外班女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小声张望、低声交谈,目光全都黏在江聿行身上,甚至连隔壁班的男生都结伴过来打趣,喊着让他冲榜一。
秦醇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撑着脑袋,视线淡淡地落在门口。
他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闷闷地堵在胸口。
没一会儿,江聿行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校服口袋鼓鼓囊囊,一角粉嫩的信封露在外面。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情书。
秦醇心里更不舒服了,却又懒得主动过问,就算问了肯定也得不到什么满意的答复,索性别开了视线。
刚好第一节课是自习课,老师不在,他干脆双臂交叠趴在桌上,闭上眼睛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困意来得很快,周遭嘈杂的人声渐渐模糊,他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醇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眼皮,转头一看,身旁的江聿行正低着头,认真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摊在桌上的信纸,正是和信封同款的粉色,很扎眼。
他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问道:“你干什么呢?”
江聿行笔尖一顿,动作自然又迅速地抬手盖住了纸面,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写回信。”
秦醇愣住了,随即低低嗤笑一声,满脸不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收到情书还要写回信的。”
江聿行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纸上,轻声缓缓说道:“她花了那么大的勇气送给我,不管我接不接受,都得给一个答复吧?”
他抬眼看向秦醇,眼神很认真:“我总不能特意去找人家说‘我不喜欢你’吧,那多伤人心啊,写信委婉一点,彼此都体面。”
秦醇随口反问:“那你当初不收不就行了?”
说起这件事,江聿行无奈地叹了口气:“上课铃刚好响了,她塞完信转身就跑了,我来不及拒绝,也不好追出去。”
秦醇听完不再说话,眉头却依旧轻轻皱着,心里那股别扭酸涩的感觉丝毫没有消失。
他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被遮住大半的信纸,隐约看见了几行字: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很煎熬,所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但是很抱歉,我现阶段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过你放心,你的喜欢在我这里很安全……」
……
秦醇默默收回了视线,反复回味着这几句话,嘴角不自觉轻轻向上扬了扬。
他重新测头看向身旁的人。
江聿行已经写完了信,轻轻折好了信纸,塞回了粉色的信封里。
秦醇静静地看了两秒,喉间微微发痒,故意压低声音调侃了一句:“江聿行,别人给你一封情书,你就回一封信,你对谁都这么好?”
这句话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试探。
江聿行闻言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认真:“不是,但我觉得她值得。”
秦醇听到这句话,心里的触动更深了,他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
可就算心里明白,他还是忍不住别扭。
下课铃一响,原本安静的自习课瞬间热闹起来。
喧闹声刚散开,江聿行就抬眼瞥见,之前送情书的女生正安安静静站在班级门口,小心翼翼地望着教室里,明显是在等他的答复。
他没有迟疑,轻轻收好信封,独自走出教室,走到空旷安静的走廊上。
全程他都语气温和,态度却格外坚定,认真又体面的委婉拒绝了对方。
女生听完之后,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礼貌道歉后走了。
教室里的秦醇,一直趴在桌子上,手臂挡着脸,看起来睡得安安稳稳。
可实际上他压根没睡着。
眼角余光一刻不停地盯着门口,走廊上两人的一举一动,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江聿行带人得体的模样,心里那股酸酸闷闷的醋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没过多久,江聿行走回了座位。
或许是刚刚拒绝了别人的心意有些尴尬,他坐下之后显得格外局促,刻意避开秦醇的视线,低着头整理桌面,不敢和他对视。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同学细碎的交谈声。
秦醇沉默了片刻,率先开口打破氛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试探:“人家那么喜欢你,那么用心,你一点都不心动?”
话音落下,江聿行缓缓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秦醇,眼神没有一丝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