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又严厉的声音砸进秦醇耳朵里,他那点混沌的睡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秦醇整个人猛地一僵,懵在原地,下一秒,脑子才慢吞吞地转过来。
电话那头不是江聿行,是何洋。
电话这头瞬间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明显是彻底懵了。
秦醇愣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喉咙发紧,小心翼翼的心虚地回了两个字:“……在家。”
话音刚落,他不等何洋再说什么,便把电话匆匆挂断,只留下一阵忙音。
何洋攥着手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对着空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递还给江聿行:“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江聿行接过手机,屏幕震动了一下,他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扫向屏幕。
微信对话框底部,刚挂断的语音通话下面,又弹出了一条秦醇发来的消息,简短又仓促:【^v^:马上到】
秦醇发完那条消息,就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匆忙套上衣服就跑到卫生间去洗漱。
他平时再散漫再无所谓,在考试这种事上,也绝不敢真的完全不当回事。更何况,这次只有他和江聿行两个人参加,要是他迟到太久,甚至缺考,先不说何洋会怎么收拾他,光是想到江聿行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满是陌生人的考场里,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到学校,刚迈进校门,刺耳的换考场铃声就猛地在耳边炸开,他连忙又加快脚步。
终于爬了三层楼快要赶到教室门口时,他远远就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口的江聿行。
少年双肩背着书包,身形清瘦挺拔,站在门框边,阳光勾勒出他干净利落的侧影,安静又显眼。
秦醇原本急促慌乱的步调,下意识慢了下来,他微微低下头,原本剧烈起伏的胸口被他一点点压制住。
他几步走到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反而抬手轻轻扒住门框,上半身微微倾着,气息依旧带着点急促,却已经被他压得很淡。
他就那样抬着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江聿行。
两人的距离近得离谱,几乎要贴上彼此。连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都似有若无地缠绕在一起。
江聿行压根没料到秦醇会突然以这么近的距离出现在自己面前,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拉开距离。
这一退太过仓促,他没注意身后,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刚要走出教室的同学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聿行回过神,连忙侧过头,对着被撞到的同学低声说了句:“抱歉,我没注意。”
那同学被撞得一愣,连忙摆手说没关系,下意识抬眼看向门口的秦醇。刚一对上秦醇的目光,那同学心里就莫名发毛。
秦醇眯着眼睛看着他,眼神淡淡扫过来,没什么表情,却莫名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秦醇微微侧了点身,不动声色地给那位同学让出一条路,那同学像是看懂了什么,连忙低着头从空位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拐角。
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略显拥挤的方寸之地,一下子就只剩下秦醇和江聿行两人。
秦醇依旧单手扒着门框,微微抬眼看着江聿行,胸口细碎的起伏还没完全平复,他的呼吸还带着点淡淡的温度,目光直白又坦荡,直直地落在江聿行身上,半点没躲闪。
“来得挺早。”秦醇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聿行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书包带子,有些慌乱地抬眼看向秦醇。
空间狭小,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他的耳尖泛上一点淡淡的红晕,他立刻避开秦醇直白的视线,强装镇定的淡淡说了句:“考试时间提前了,何老师给你打电话了。”
秦醇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门框,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嘲:“差点睡过头了,还好赶上了。”
他说着,微微直起身子,不再刻意压着呼吸,胸口轻轻起伏了两下,终于彻底顺过了气。
他近距离看着江聿行耳尖泛起的红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带着点心知肚明的调侃,却没有说破。
江聿行当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更加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开始转移话题:“文具都带齐了?别进了考场缺东西。”
“放心,丢不了。”秦醇随口应着,松开扒在门上的手,侧身走进教室,随手把书包扔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检查,“又不是第一次考试了。”
确认无误后,他重新把书包甩回肩上,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江聿行,眉梢微微一挑:“不走?打算在这站岗呢?”
江聿行沉默了一瞬,没搭理他这句调侃,转身往走廊里走,声音清清淡淡地飘过来:“去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