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醇起初还耐着性子写了五六道题,可没一会儿耐心就被消耗殆尽,笔尖开始在纸上胡乱点画。心里本就因为考试的事情憋着点烦躁,再加上图书馆暖气的加持,那点不耐烦更是涌上心头,只觉得坐立难安。
他干脆直接丢下手里的笔,伸手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随意搭在身后的椅背上,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印花T恤,随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插上耳机线,指尖飞快地点着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打起了游戏。
江聿行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抬眼轻轻瞥了秦醇一眼,又把目光移到秦醇刚刚写的笔记上。那字迹飘逸张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随性,可细看之下,重难点都标了出来,解题步骤也写得明明白白。
江聿行看着那页笔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题型。
安静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图书馆里的暖气一直暖烘烘的,烘得人眼皮发沉。
江聿行写了一阵子,渐渐觉得困意涌了上来,脑袋微微发昏,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水,他抬手擦了擦,强撑着精神想继续写,可困意越来越浓,握笔的手都有些发软,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又过了几分钟,旁边忽然传来椅子轻微挪动的声响,江聿行迷迷糊糊侧头瞥了一眼,看见秦醇摘了耳机,起身轻手轻脚地朝图书馆外面走,不知道是去透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心里微微泛起一点疑惑,却也没多想,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想再坚持写两道题,可脑袋实在沉得厉害,没撑多久,就脑袋一歪,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没过多久,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秦醇拎着两盒草莓牛奶和两袋面包走了进来。他径直朝着靠窗的位置走,刚靠近桌边,视线就落在了趴在桌上的江聿行身上,动作瞬间僵住。
少年安安静静趴着,侧脸贴着木质桌面,棕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半张眉眼,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的模样,此刻倒是睡得毫无防备。
秦醇忍不住从喉间挤出一声轻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慢慢把牛奶和面包放在江聿行手边的空位上,随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目光扫过江聿行写了一半的真题笔记,上面字迹工整,却还有大半页都空着。秦醇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份笔记挪到自己面前,重新捏起笔,刻意收敛了平日里张扬飘逸的写法,一笔一画尽量写得工整规矩,帮着江聿行继续整理剩下的题型。
图书馆里依旧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放松。
秦醇偶尔停笔瞥一眼熟睡的江聿行,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笑意,安安静静地陪着,没有再弄出半点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馆内突然响起闭馆的广播,女声清晰地传遍每一层的各个角落,直接把江聿行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刚侧过头,就对上了秦醇的视线。
秦醇正叼着吸管,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眼底裹着淡淡的却藏不住的笑意。
江聿行睡得有些懵,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自己的领口,闷声问:“怎么了?”
秦醇这才把吸管从嘴里拿下来,轻轻插回牛奶盒,唇角弯着几分带着戏谑的笑意,轻笑着开口:“睡得舒服吗?”
江聿行被问得愣了两秒,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趴在桌上睡了好一阵子,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尴尬,没说话,默默低下了头,耳尖不受控制地泛上一层薄红,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别的。
秦醇看着他这副模样,本就弯着的唇角翘得更高,视线在他泛红的耳尖和脸颊之间扫了一圈,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清浅,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很突兀。
江聿行见他突然笑起来,心里更懵了,茫然地抬头看向秦醇,眼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迟钝感。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蹭了蹭额头,没觉得有任何异常,也没摸到沾了什么东西,脸上满是不解。
“你笑什么?”江聿行有点恼羞成怒地开口,声音又哑又闷,听着没什么气势。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再次确认脸上干干净净,越发搞不懂秦醇笑点的来源,只能睁着眼瞪着对方,等一个答复。
秦醇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笑意更深,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对着江聿行的脸干脆利落地拍下一张照片。拍完便把手机屏幕转向江聿行,示意他自己看。
江聿行疑惑地凑过去,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清照片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耳尖的红晕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