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醇安静了下来,但他却不在听课,而是想着那个邻居哥哥。
那个称呼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哥哥”。叫得这么自然,这么亲切,跟平时对自己说话的冷冰冰截然不同。
秦醇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习题册上,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投下一片暖黄, “他打电话,是想约你见面?”秦醇冷不丁开口。
江聿行愣了一下,讲题的动作瞬间顿住。他侧过头,对上秦醇的视线,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却又好像藏着点什么。
“嗯,在我家附近的咖啡厅。”
秦醇闻言,撑着下巴的手往前滑了半寸,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垂下眼思考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我可以一起去吗?”
江聿行侧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诧异。
秦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飞快扯了一个蹩脚的借口,这话他自己听着都荒唐:“……我姐不在家,我一个人害怕。”
江聿行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轻笑出声,那点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连带着眉梢都松了松:“秦醇,你怕什么?怕黑还是怕鬼?”
“真的。”秦醇脸上有点挂不住,却硬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往椅背里缩了缩,手指攥着袖口边缘,“家里黑漆漆的,就我一个人…”
江聿行被他吵得无奈,那点笑意又收敛了回去,换成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低下头继续看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出声响:“不行,你跟着去干什么?”
“我就坐坐。”秦醇凑近了点,声音放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保证不捣乱。”
“你保证也没用。”
“那怎么样才有用?”秦醇眨了眨眼,忽然伸手,碰了碰江聿行按在袖口上的手背,“我请你喝奶茶?”
江聿行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尖刚退下去的红又泛了上来。他抬眼瞪着秦醇,那人却一脸无辜,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只是无心之举。
“……随便你。”江聿行终于败下阵来,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认输的恼意,“但去了别乱说话。”
秦醇眼看目的达成,立刻坐直身子,笑眼弯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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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坐落在江聿行家附近的老街上,装修风格很复古,木质窗框上爬着几缕常青藤。
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江聿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秦醇,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秦醇假装没看见,径直越过他走了进去。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江聿行身上时,立刻漾出一个温柔的笑:“聿行,这边。”
“哥哥。”江聿行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软多了,他快步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男人站起身,目光落向跟在后面的秦醇,带着点询问的意味,“这位是?”
“我同学。”江聿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秦醇。”
秦醇走上前,看似礼貌地点了个头:“你好。”实则目光一直在偷偷打量对方。
眉眼温和,气质干净,说话的声音也轻轻柔柔的,确实是那种会让人觉得舒服的类型。
他抿了抿唇,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坐吧,想喝什么?”男人笑着问,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美式。”江聿行说。
“一样。”秦醇跟着坐下,长腿在桌下伸展,却不小心蹭到了江聿行的膝盖。他没动,江聿行也没躲,只是耳尖微微热了一点。
三杯咖啡端上来,热气袅袅地升腾。江聿行低头抿了一口,试图用杯子挡住半边脸。
哥哥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从最近的课业问到家里情况,江聿行一一应着,声音轻而缓,带着一种秦醇从未听过的顺从和放松。
秦醇坐在旁边,手指绕着咖啡杯的边缘打转,视线却总往江聿行身上飘。
他看着那人垂落的眼睫,看着他说话时微微张合的唇,看着他被热气熏得有点湿润的眼角。
桌布下,秦醇的手悄悄伸过去,指尖碰了碰江聿行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江聿行浑身一僵,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侧过头瞪他。
秦醇却一脸无辜,甚至还歪了歪头,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江聿行咬了咬牙,把手往半边挪了半寸。可没过一会儿,秦醇又跟了过来。
这次不是碰,而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拇指还在内侧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聿行?”哥哥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没事。”江聿行连忙转过头,耳尖却开始泛红。
他试图把手抽回来,可秦醇攥得很紧,他又不敢动作太大,只能任由那只手贴着他的脉搏,温度烫得惊人。
气氛莫名尴尬,哥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江聿行泛红的耳根上。
他微微蹙眉,倾身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切:“聿行你怎么了?耳朵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江聿行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