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醇又懵又恼,挣扎着想站起来,压低声音怒道:“你干什么?我翘课关你屁事,松手,我要走了。”
他用力想甩开江聿行的手,却被对方死死按住肩膀,按回椅子上。
江聿行凑近他,嘴唇几乎贴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别动,何老师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模仿的低沉,温热的气息拂过秦醇的耳廓,让秦醇莫名有些不自在。
这个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秦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刚想反驳:“你骗鬼呢……”
话音未落,教室门口就出现了何洋的身影。
何洋板着脸,眼神严厉地扫过乱成一团的教室:“你们干什么呢?停电就想造反啊?都给我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些站在过道上的同学都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李夏澈也赶紧放下书包,跑回座位坐好,还不忘给秦醇使个眼色。
秦醇被江聿行按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本陌生的习题册,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好,把头埋在竖起的书后面,心里暗骂江聿行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自己早溜了。
何洋走到教室里,巡视了一圈,目光落在秦醇和江聿行身上时,脸色缓和了不少。他看着两人乖乖坐在座位上,面前还放着书,一副认真求学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
“看看人家秦醇和江聿行,再看看你们,现在知道人家优秀在哪了吧?”
秦醇:“……”
江聿行:“……”
秦醇把头埋在书后,被何洋这么莫名其妙地夸了一顿,他心里不是一般的别扭。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江聿行,对方已经坐直了身子,脸上没任何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那双拉着他衣服的手,正悄悄地收回去,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衣袖,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
何洋又站在讲台敲了敲桌,厉声重申了自习纪律,确认没人再敢乱动后,才抱着教案转身回了办公室,办公室生锈的铁门传来合上的声响,才让班上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秦醇手里捏着那本陌生的习题册,封面上印着规整的“江聿行”三个字,居然还是定制的,他不禁感叹。
他好奇的随手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铺满纸页,看得他头皮一阵发麻,他最讨厌这种密密麻麻的文字。反手把习题册往江聿行那一丢,语气算不上好:“还你,看着就头疼。”
江聿行眼皮都没抬,左手稳稳接住习题册,慢条斯理地塞进抽屉里,右手握着笔依旧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秦醇百无聊赖地瞥了他一眼,觉得无趣,干脆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没一会儿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直到刺耳的放学铃声炸开,秦醇才揉着惺忪的睡眼直起身,胳膊被压得发麻,他甩了甩手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抓起椅背上的书包往肩上一甩,全程没往江聿行那边看一眼,脚步轻快地往教室外走。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江聿行正慢悠悠地收拾桌面,一点也不急着放学回家。
走到教学楼门口,一阵裹挟着雨丝的冷风扑面而来,秦醇才猛然地顿住脚步,天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他摸了摸自己的书包侧袋,空空如也。
“醇哥,你也没带伞?”李夏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头发上已经沾了几滴雨珠,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我也没带,不如我们一起淋雨跑回去吧,多浪漫啊。”
秦醇嫌弃地往台阶上挪了两步,离他远了点:“浪漫你个头,要淋自己淋,我等我姐来接。”
李夏澈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只能独自美丽了。”说完,他就把书包往头顶一扣,冲进了雨幕里。
校门口的学生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或是结伴而行,整个学校没一会儿就变得空荡荡的。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急,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
秦醇掏出手机给秦韵发消息,等了半分钟,得到的答复却是:“今天加班,你自己打车回来,钱转你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打车起码也得走到路口才行吧,还有那么远一段路,不得淋成落汤鸡吗。
秦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踢飞了脚下的石子,非常郁闷。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教学楼走了出来,是江聿行。
江聿行单肩背着书包,拿着一把黑色的全自动伞,指尖按下开关,伞面瞬间弹开,挡住了倾盆而下的雨水。他抬眼望了望雨势,神色平静,抬腿就打算走进雨里,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身旁有个无助的可怜同学。
看着他即将踏入雨幕的背影,秦醇脑子一热,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江聿行的校服后领,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江聿行被这力道拉得一个踉跄,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不解:“怎么了?”
冰凉的雨丝飘到秦醇的手背上,他攥着江聿行衣领的手紧了紧,犹豫了好几秒,才别开一点点视线,硬着头皮开口:“我没带伞。”
“所以呢?”江聿行的声音依旧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