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叶满，已经是六年后的女牧师【寒时未满】了。

彼时叶修开着君莫笑在神之领域里到处溜达升级兼打怪拾荒，路遇某处战场时瞅见地上掉着个金光闪闪的橙装没人捡，遂突入战场准备拾荒，谁知被寒时未满脚滑一步，橙装就这么进了她的包里。

君莫笑想去追，结果寒时未满猥琐得浑然天成，迅速后退进百花谷大团内隐蔽。叶修再神勇也不可能开着只有55级的小号直冲百人大团，只得悻悻放弃。

君莫笑离去时，明明游戏角色不可能有既视感，叶修却总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背后。

真正认出叶满，是在一个翻车的百人团本。

团本指挥是神之领域里有名的坑货+小黑手，但实在过于乐子人，所以即便坑还容易黑CD，在野人指挥稀少的神之领域，他也还是很受欢迎。

老二就翻车是叶修着实没想到的，正思考着要不要自己顶上救场，寒时未满的银武【谛听】复活术一使出来，那特殊词条就让叶修警觉。

——普通的网游玩家不太可能能用装备编辑器刷出这样优秀且违背荣耀规则设定的技能词条，因为所需材料过多，玩家不可能花费那么多心血和财力物力去赌一条极其容易失败的词条。

并且，那种风格，实在太像苏沐秋了。

联想到“百花谷”、“小号狂魔”、“张佳乐长情粉”这三个标签，寒时未满的身份呼之欲出。

【君莫笑】to【寒时未满】：引月？

不是【塞下秋】也不是【浮花易逝】，而是他们最初见面时，叶满在上一个游戏里的ID。

彷如隔世。

寒时未满隔了许久许久才回复他。

【寒时未满】to【君莫笑】：是我。

【寒时未满】to【君莫笑】：还真是你呀，叶修。

花花绿绿的散人和手持挂着骷髅的诡异十字架的女牧师隔着人海遥遥相望，一时无言。

没有故人重逢的欣喜，只有物是人非的茫然。

叶满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聊天对话框中打字的省略号刷了一遍又一遍，她最终只发了三个字过来。

【寒时未满】to【君莫笑】：我很好。

三个字，六年沧海桑田。

——真的很好吗？

叶修很想问，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六年的时间，都隔着人山人海、隔着透明屏幕和网线遥遥望着张佳乐的背影，你真的过得好吗？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