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头很疼，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叶满虽然是张佳乐个人粉但毕竟年纪也大了，一时震惊过后倒是神情平静下来，没有尖叫也没有挤开林敬言霸占座位朝张佳乐絮絮叨叨。

她只是很恶劣地伸手遮挡住卖相不错的家常菜晚饭，在摄像头前晃了晃手：“张佳乐大神，瘦了呐，苏黎世自然条件这么恶劣的吗？”

“我又不是野生动物！”张佳乐原本还沉浸在看得到吃不到的悲痛莫名中，听到叶满的调侃下意识炸毛。等回过神来用这样的语气对一位初次见面的女性说话很不礼貌时，他用拳掩唇假咳一声，先是很认真地朝叶满打了声招呼，然后朝深感无力的林敬言挤眉弄眼，传达着无声的揶揄。

“张佳乐大神，我看得到。”叶满也深感无语，出言提醒。

“咳。”张佳乐收回飞得要抽筋的眼神，悻悻道，“美女，看破不说破啊。”

叶满摇摇头。按照摄像头的广角角度估算，其实张佳乐看不到她的脸，会喊她一声美女也仅是出于网游里带来的习惯罢了，她还不至于得了偶像的夸奖就美上天。

“老林，两边都是饭点呢，这时候聊啥呀？”叶满拍拍林敬言肩膀，这才分神仔细端详了遍张佳乐那边的环境，很快便蹙起了眉，“这吃的啥啊？”

“是吧是吧！这就不是人吃的东西！”张佳乐本就是自来熟的性格，见她和林敬言关系亲近便减了几分生疏和凭空被人插话的不自在，吐槽道，“这样的饭我们已经吃了一个月了啊！不瘦怎么可能！”

叶满瞥了眼林敬言，见老林无奈摇头便猜到张佳乐在赛时还跨时差打视频过来吐槽，那只能说明这白人饭是真的难以下咽。至于他为什么找林敬言而不找别人，仔细一想也能明白：张新杰在同队吃同样的东西，卖惨只会让大家更惨，且张新杰那性格不像是能接住梗的；找孙哲平，大概率会收获一通嘲笑并发展成互相挤兑；找韩文清？张佳乐有那胆子吗？

“没有向负责人——我不是说叶修，我是说国家队直属负责和电竞总局沟通的随队总局人员，你们有没有和他反应过？”叶满皱眉。

张佳乐愁眉苦脸，那脸上的菜绿色经过显示器高饱和分辨率转播更是浓绿浓绿的：“找他沟通过很多次了，但都没有下文。”

“啧。”叶满冷笑一声，“都出国了还搞这套公司政治呢？拖拖拖，拖到你们都认命了就没他事和他的责任了。”

她的冷嘲热讽一出口，网线两边都陷入了沉默。老林是不敢接话，张佳乐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得讪笑。气氛尴尬到快凝固成实体时，视频左下角突然闪过一只英俊的企鹅。

“周泽楷？”叶满眼尖，且小周同志的颜值实在不容人忽略。听到召唤的周泽楷茫然地转过身，见张佳乐在打视频，虽然手机屏幕上只能看到苦笑的林敬言和站在老林身侧只看得到脖子以下的女性，仍是礼貌地冲手机前置摄像头笑笑算打过招呼，然后试图平移出画面。

“枪王大大你好。”叶满不咸不淡地回应一句，忽地话锋一转，问道，“你们想不想改善伙食？”

平移的帅企鹅停下了脚步，张佳乐的视线也追了过来：“美女，你有办法？”

“不太光彩。”叶满直言，“不知道国家队有没有照片不能外泄的规定，以及枪王大大愿不愿意在吃白人饭时出镜下并表情落寞。”

网线那头的周泽楷和张佳乐一时都面露茫然，心想如果那四个心脏在这里说不定就能秒懂美女啥意思了。林敬言也懵圈了会，但他毕竟和叶满也相处一个多月了，对她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脑中灵光一闪：“你是想借用粉丝的舆论力量倒逼联盟和电竞总局交涉？”

“嗯。”叶满不在乎自己会不会给张佳乐留下什么恶劣印象，毕竟偶像这种东西还是远在天边的最好，她又不是真的追星，没那么多包袱，“各家粉丝中周粉战斗力最强。我恰好认识周泽楷的一个大粉站姐，由她牵头可以保证能上当天热搜。”

“这……不太好吧？”林敬言还在踟蹰，网线那边张佳乐已经头摇得快晃出残影了，连周泽楷都面露不赞同：“我们不能利用粉丝。”

叶满却是哼笑一声：“孤悬海外，不借用粉丝的力量还能怎么办？就你们这群电竞宅男，搞得过圆滑的公职人员？还是说你们想吃白人饭吃到没力气打总决赛？”

网线那头两只国家队队员不吱声了。

叶满笑笑：“而且放心吧，起头不会由明确的选手大粉挑起，我有的是微博小号，保证能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线索不留。”

张佳乐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

叶满却没有顺从偶像的决定，而是坚决要和张佳乐唱反调：“你不同意无所谓，我去找叶修。”

张佳乐和周泽楷都是一怔，思维还不能从“疑似老林的女朋友”跳跃到“有叶修联系方式的疑似老林女朋友”。

林敬言顿时警觉：“老满，你有叶修□□？”

“有啊。”叶满摸出手机，切出叶修的□□聊天页面，“一年前叶修到处拉人组战队，他有在网游里招揽过我。说起来那时候叶神真的挺艰难的，我这种网游玩家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虽然拒绝了叶神邀请，但我还是拿到了他□□号。”

林敬言一时无言，张佳乐却似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道：“美女，看样子你水平也挺不错的啊，还和老林认识，网游里面我们见过吗？”

叶满这才想起她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忽地默然半晌，神情有点酸涩和复杂。

林敬言试图打圆场，话还未出口，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叶满弯下腰，将头凑在老林脑袋旁边，和他挤在一处，朝镜头笑得眉目生花：“张佳乐大神你好呀，我是叶满，游戏ID……寒时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