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他们忍不住惊叹。呼吸一口,肺腑都是沁人的花香。
从这扇门出来,赫然是一个广阔的天台。到处都是一盆盆一簇簇的花儿,黄色与白色居多,也错杂了一些粉红与蓝紫的花朵,以及一些露天盆景。站在这里,如同置身于一个小花园。
此时正在盛开的,是一大片菊花与水仙。蓬勃的清香把清寒的空气香透了。
李馨言不由笑着说:“想不到你家除了地上花园,还有空中花园。”
“这里的花大多是菊科、百合科和水仙属,对猫有毒。”薛然解释,“所以,都种在这里。上天台要开门,小猫上不来。”
好贴心啊!沈畅心里赞扬。
“原来如此,真仔细啊!”李馨言点头。
大家兴奋喜悦地观赏花朵,薛然给他们介绍花卉的名字、品种。
姚乐好奇问:“要是下大雨了,要挪下去吗?”
“楼顶有自动升降的棚罩,大风大雨或者暴晒的时候,可以开起来。你们要看吗?”
“看啊看啊!”姚乐眼睛一亮。
薛然回到入天台的门边,启动了开关。很快,众人头顶一阴,一个淡青色的巨大棚罩伸展成型,缓缓落下,稳稳罩住了天台。
“哇!”姚乐惊喜。沈畅与李馨言也跟着惊叹。
薛然再启动开关,棚罩又徐徐抬起,被折叠收回。明亮的天光重回天台,照得满地花儿颜色明媚。
真的好用心啊。不管是对小动物,还是小花小草,都好用心。沈畅心底陡然被一阵温暖充盈,似注入了一汪温泉水,暖暖的,融融的,很舒坦,很妥帖。
转了一圈,看过了花。他们站在天台上,随意眺望四周的风景。
这里是郊区,没有高楼大厦,即便是在三层的楼顶,视野也是开阔无阻,将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
沈畅看着底下的藤架,池塘,石径……一路看过去,越过了院墙,忽然看到紧挨着院墙的小山有一条汩汩的小瀑布。也许是因为冬季,水流较弱,但依然能看到它倾下打落时,对山石的冲击。
这的确是条瀑布。旁边还垂挂着几条藤蔓,等到了夏天丰水期,会更好看吧。
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定睛回想,顿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薛然的头像吗!
她不禁回头去看薛然。
薛然见状,快步来到她身边,轻声询问:“怎么了?”
“这个,”沈畅指向那边山石,“是你线上……用的图吗?”
“……是!”薛然反应过来,即刻点头。他没想到她会率先发现,并且对上,一时心急跳了两拍。
“原来就在你家附近……”沈畅为自己没看错而开心,暗暗钦佩自己的眼力,“你是……都用这里的景色来做头像吗?”
他家里景色很美,更换头像的选择可太多了。藤架,池塘,盆景,花丛,小猫……对于喜爱自然风景的人来说,随时都能享受取材的乐趣。
“这张……用了很久了。”薛然回想,“应该是,上了初中就没换过……”
用了这么久吗。沈畅于是说:“那你一定特别喜欢这个小瀑布吧?”
——现在它的景色也很美。等到了夏天,水流丰了,藤花开了,自然会更美。就像他的头像图一样。
“嗯……”薛然点头,“而且,瀑布旁边的山壁上有一个模糊的‘饮’字,据说是古人遗留的,也许是瀑布的名字,也可能是山的名字……我觉得很巧,就……”他忽然打住了,下意识地看了看沈畅。
沈畅果然脸颊发烫。她实在是没法去回忆那晚尴尬到极点的广场寻人,稍加触及都让她心乱如麻、坐立难安。
她可能是一辈子也免疫不了“饮饮”这两个字了。
薛然的脸上也不期然地泛了红。两人之间沉默下来。
局促中,沈畅本能地发挥了转移话题的天赋:“这个瀑布、这个瀑布……看起来离你家很近啊……但是,隔着墙……是不是得绕过去……”
“哦,是……啊不对!”薛然似乎也有些恍惚,赶忙努力集中注意,“那边有个侧门,可以从院子出去……离瀑布也就五十米……”
他们把天聊得语无伦次的时候,另一头,姚乐和李馨言也在观赏风景。
他们眺望到了斜阳下的一角山峰。金光斜照,红霞流染,本已秀丽的山峰更显意境。
李馨言眼尖,看到了山峰上隐隐约约的一座塔。“这是君闲山吧……这应该就是揽月塔!”
“我听姨父提起过!”姚乐兴奋接话,“君闲山就在枕溪桥,嗯……应该就是这个了!姨父说,上头有漫山遍野的杜鹃花,还有一些珍稀动物,濒危的猴子和鸟类,现在建了野生保护区,风景和生态都非常好……馨言,你去过吗?”
李馨言摇头:“还没有。”
“……那薛然应该去过,我问问他!”
姚乐转身就要喊薛然,却被李馨言一把拉住。她对他摇摇头,随后递了个眼色。
姚乐顺她示意望向那边,只见薛然和沈畅正在说话。
他恍然大悟,与李馨言对望了一眼,顿时会意。于是,一起转了回去,继续眺望山色,商量哪天去游览。
这边沈畅和薛然磕磕绊绊,又聊了几句,总算结束了瀑布的话题,准备招呼姚乐李馨言一起下楼。回过头一看,这两人正面向远方看风景,聊得投入,彼此的手还很亲密地牵在一起。
沈畅和薛然顿时一怔,下意识对望一眼,同时窘迫起来。这叫人怎么办……沈畅只得又极力寻找话题,继续聊天——
“嗯……你爸妈,平时很忙吧……一般,一般什么时候回来呢?”
“是很忙……”薛然听她开口,连忙回答,“他们通常……过年前后在家,别的时间不一定……”
过年前后。这么说的话,薛然的生日恰好能等到他们回来……真好,那他每年都能有父母陪着过生日了。沈畅想到这里,觉得很开心,不禁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
这时,姚乐李馨言转过身,看到他们仍在交谈,只得又转了回去。
“……薛然喜欢畅畅,那畅畅……”姚乐忍不住低声开口,“也喜欢他吗?”
“反正不讨厌他。”李馨言莞尔一笑,“不过,路老师可是严禁早恋的。”
姚乐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要是大姨听见畅畅早恋,那得天崩地裂。”
“可是路老师很喜欢薛然。”
“那倒是!……大姨喜欢他,也喜欢你,”姚乐很欢欣,眼里有光,“一提到你们,大姨就夸得停不下来!”
李馨言被他的欢喜感染,心头也涌起带着甜味的暖意。她握着姚乐的手微微紧了紧,开口:“路老师真的是个很热情、很爽朗的人,她肯定,不会再受到伤害的。”
她以笃定的语气说完,又思量着说,“只要畅畅前途不受影响,路老师就不会那么担心……现在的情况还不错,畅畅的排名一直在提升……看来,她自己心里也很有数……”
那边沈畅薛然聊了几句关于父母的事,又告一段落,再次转头去看,结果,姚乐和李馨言还在牵着手说话。
这……怎么还没完的……沈畅心中嘀咕,又不好出声打扰,只得再次面对薛然,就着眼前的情景展开了话题——
“老哥和馨言姐……我妈是不知道的。”她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还得谢谢你,替他们保密。”
“……这没什么。”薛然轻轻摇头,“路老师会担心,谁都能理解的。毕竟,是高考的重要关头。”
他停顿了片刻,在黄昏的光照里望向沈畅:“等到高考结束了,路老师还会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