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娘亲!这里有个神仙哥哥!”
“小女无知,打扰几位雅兴了,抱歉!”
“无妨。”
女子将小童抱起,又把兔子灯稳了稳,轻笑而去。
那被女童冲撞的公子,正是由阿金拉出门来赏花灯的林枫。
“公子,你看这盏莲花灯好看吗?”阿金抚过粉色的花瓣,面含喜悦。
“这盏呢?这盏鲤鱼灯阿金也好喜欢!‘年年有余’!”阿金嘴角上扬,笑声如铃,清亮的圆眼兴奋地睁大。
“我还是第一次见阿金这么开心。”
张晚晚一身粉色罗裙,青丝挽起配以淡色芙蓉珠花,单留出一条高扎发辫,斜垂落至肩头。整个人显得清新娇美,灵动明丽。
“阿金这些年跟着我,少有任意之时。”林枫低声道,“晚姑娘,我想让阿金留在桐城,跟随青竹叟前辈学医。”
张晚晚偏头望林枫一眼,发辫扫过肩头,在空中晃动:“你不问问阿金的想法吗?”
林枫摇头道:“阿金是林家捡到的孤儿。刚入林府时,还只是个七岁稚童。跟在他身边,被当作幼弟教养了两年。”
张晚晚知道,这个“他”是林家少主,真正的林枫。
“后来,阿金又随我入教坊司。五年时间,我身边幸得有这么一个阿金,纯善忠诚,不离不弃。”
“只是林枫所行之事,所走之路太险,我不想让阿金再跟着我卷入祸端。”
林枫看向那个圆脸少年,同样活泼可爱的小鱼与他并肩而立。
“你看那盏果子灯!”小鱼指向一旁的摊档,那花灯不绘虫鸟花卉,反而绘的是金色的千奴果。一个个金色果子相连,就好像——
“好像串起的金色糖葫芦!”阿金道。
“阿金你真聪明!”小鱼开心得直拍掌跳跃。
阿金摸摸头,用帮青竹叟晾晒草药赚来的铜板,买下那盏糖葫芦灯,递给小鱼。
小鱼开心地接过,眼睛弯成了月牙,又欢呼道:“阿金你真好!”
阿金便呆呆地,憨笑着再摸摸脑袋。
“他这样快乐地活着,就很好!”林枫笑着轻声道。
“阿金的事,我会和小师叔商量。”张晚晚道。
“多谢晚姑娘。”林枫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从未如此开心过的,又何止阿金一个?
张晚晚回以一笑。
“这位姑娘,来猜一个灯谜吗?”
四人随着人群,渐渐走到猜灯谜的看台处。
主持猜谜的是个青衫打扮的白须书生,皱纹横生的脸上颇有几分傲气:“连续猜出五个灯谜之人,可任意从中挑选一盏花灯。”
老书生指了指身后形状各异,制作精巧的花灯。
张晚晚一眼便看中了那盏红身金纹狮子灯。
那红狮大口微张,露出两粒圆润可喜的金色小牙。兽蹄与兽身由四个颜色、花纹不一的圆形图案巧妙相连。尾巴是金红两色的祥云火焰,匠心独具。
狮子灯色彩绚丽,灯形灵动,栩栩如生,引人心动。
张晚晚随手取下五张灯谜彩笺。
运气倒是好,谜底都与药材相关。
“绿林好汉——草寇。”
“满盘棋——无漏子。”
“肤浅之谈——陈皮。”
“小人禁用——使君子。”
她笑着,十分轻松地猜出四个灯谜。
那白须书生频频颔首,声音微哑道:“姑娘应当是位医师吧?”
这灯谜的谜底并不难,只是需要猜谜人对药材名称所知较多。
张晚晚迟疑着摇摇头。比起救人,她更擅长下毒。称她作“毒师”也许更适合。
她继续看向最后一个灯谜:
“马跳士角,雪满乾坤。”
“后者是‘大白’,这前者是——”
“将军。”林枫背过身去,趁书生听取旁人的谜底,以袖遮脸,极轻声地提醒道。
秋风将宽大的衣袍吹起,打将在林枫苍白的脸上,拍出一层浅浅的红。
那人身形俊雅,翩翩如玉,却有些像窃书的贼子,面色微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哈哈哈!”张晚晚放声大笑,第一次在林枫身上见到活人气。
“将军大白!”她朗声道,却笑意炯炯地看向林枫。
林枫心领神会,笑着回应她的祝福。
“姑娘猜对喽!”老书生将狮子灯递给张晚晚。
张晚晚接过花灯,心情又畅快几分。
“怦怦!”
桐城上空再次被烟花点亮。
“林枫,看烟花了。”张晚晚道。
莫家灭门以来,他从未看过这世界。
但今晚的林枫抬起头,看到了满天的绚烂璀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