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嘈杂如厉鬼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几十分钟,久到陈之缘以为它已经和环境融为一体的时候,又如它来临时一样突然消失。
陈之缘突然觉得身体一轻,仿佛灵魂就要脱离□□。
他似有所感,抬头向头顶望去。
除了发黑的木质横梁外,还有隐约可见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在空中飘荡着。陈之缘不知道那是什么,下一刻,刚才那股轻飘飘的感觉又突然化为重力。他像从火星又落回了地球,一股自上而下的压力瞬间从头顶和肩膀向下压过来。
连带着那些飘忽的白色影子。
陈之缘头脑发晕,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锤,又像有人把他的脑子拔出来又塞回去。他不由自主向旁边看去,黄海旺的脸变得有些模糊。周遭的环境也是。
他用手痛苦地撑住地面。
整个世界像个卡顿的磁带,被人胡乱地拨来拨去。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身旁的黄海旺像被放了慢倍速一般模糊地比划着什么,但陈之缘什么也听不见。他甚至都看不清自己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磁带又被捋顺了。
只一瞬间,刚才还漆黑无比的黑夜便成了白天。
陈之缘还保持着以手撑地的姿势,面前却多了个眼睛深邃,鼻梁高挺的深色面孔。这让他吓了一跳。
他站起身赶忙跳开,观察到眼前的人手中拿着陶罐,正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吆喝着。后者的袍子上布满繁复的图案却不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这个人似乎看不见自己。
耳朵里仍然嗡嗡的,陈之缘只觉得眼前一幕过于有冲击力。
即使在梦里见过诸多不合理的景象,陈之缘也吓了一跳,这哪来的这么个大活人?
他转头四处寻找着黄海旺,希望后者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黄海旺又不见了。真见鬼,他总在这种时候消失。
陈之缘深吸一口气,拽了拽因为刚才动作而臃肿的裤腿,抬起头四处打量着。
这看起来是个集市。
——那黄海旺那个梦到在小摊买饼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