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缘睁开眼的一瞬间就被沙子兜头刮了一脸。
他出现在一个队伍里。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的队伍。他的头和脖子上裹着还带有沙土味的布——用来抵挡风暴。在一片昏沉的风沙里这些人排成一列,前赴后继地穿梭在大漠。
陈之缘看了看自己小小的,皱巴巴的双手。
他这是又变成了谁?不会是黄海旺小时候吧?
陈之缘一边跟着前面大人的脚步艰难地迈开双腿,一边抬起头向四周打量。可惜四下全是沙子,没有任何建筑让他确认这是哪一年。
“老四——”
身后有人喊到。
一个男人闻声从前面折返回来,头上裹得严严实实,陈之缘看不清他的长相。
“能不能歇一歇?孩子们快走不动了。”刚刚出声的男人喊到。
陈之缘回过头去,几个和他目前的身体相差不大的小孩子被父母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子上。
“不行,我们必须继续——”陈之缘听到他压低声音,“那个死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就是黄海旺之前说的“诅咒”?
不知这是哪一年,黄海旺这个时候就被所谓的诅咒找上了?
“你没猜错——这是我小时候。”黄海旺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前面那个是我四叔,后面的是我爹。”
“你们这是去哪?”陈之缘一边继续走路,一边问黄海旺。
“躲避菲高斯。”黄海旺语气轻松。
“他会来追杀你。”
“就像病毒一样,粘上就跑不掉。”他继续说。
“那时候我爹和叔叔们还觉得我们能躲过。只要离得够远,只要身边没有人得到那枚硬币——”
“什么意思?沾上就躲不掉?不是因为那种米诺尔的硬币吗?”陈之缘警惕地问。
“我以为是那东西和所谓的源头有关。”
“哈哈哈哈啊哈哈——”黄海旺发出一阵怪笑。
“我们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但事实就是,不知道哪一天,你的口袋里就会多出一枚硬币。如果菲高斯选中了某个人,他就会来带走你。然后变成那条河的养料,你的骨头还会成为他军队的一员。”
黄海旺的身影显露出来,但周围没人察觉出异常。毕竟这是一段记忆。
“看见这上面的人像了吗?”他的手抛接着一枚硬币。陈之缘在各种“案发现场”都见过的那种。
“这个混蛋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他真身降临的那天。”
“而我们最开始还愚蠢地以为这诅咒是通过血脉遗传的。”
“……所以不通过遗传,那…通过什么?”陈之缘看起来完全没理解黄海旺的“良苦用心”,仍然懵懵的。
“你个蠢货!还没明白吗?我们都是他随机挑选的!那个死人看中了谁就把谁带走,没人能躲过!”黄海旺抓狂地尖叫。
……
“你是说菲高斯——这个疯子国王,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选中了我阿公?然后带走了他?”等他冷静后,陈之缘又问道。
“…没错。”黄海旺有点微不可见的迟疑,被陈之缘注意到。
“可是你又说我阿公没死,因为你没在骷髅里看见他,那菲高斯把他带去哪了?”陈之缘怀疑黄海旺在诓他。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个死人!”黄海旺罕见地情绪激动。周围的黄沙都变得虚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