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随玉点头。
元翊瞪了阿矜一眼,打开柜子给人收拾衣物。
随玉随手拿起桌上一盏茶,递入口中,边喝边同阿矜道:“今晚要去楚家,便不回来了,往后的几日也说不准。”
“不在朱楼?”阿矜微微瞪大了双眼,方才还说这元翊待主人周全,眼下便要带着他胡闹,随玉魂魄不稳不是一日两日,离了朱楼若是再魂散可怎么办?
“是,此去并非游乐,将楼搬去,只怕容易坏事。”随玉点头,“阿矜便留着这客栈等我如何?”
“楚家灵气丰盈,也不必担心有伤修为的。”
见他一脸淡然,阿矜心知是劝不动,只好点头,转身去药柜里摸出一只木锦盒。
也不给随玉,只走到元翊身前,将锦盒搁到包袱旁,“这是固元丹。”
元翊淡淡扫了一眼,嘴上嘲道:“不是什么虎狼药?”
“什么呀!”阿矜大叫,“这是给主人的,你给他收着,若是……遇上什么不好,便喂他一颗,可保魂魄三刻不散,这三刻也够你将人带回来了。”
“哼。”元翊不理。
阿矜强把锦盒塞进包袱,硬着头皮道:“你最好活久些,别叫主人伤心。”
元翊理都不理,只回头对随玉道:“好了。”
二人下楼,见林成霜歪靠在门口,懒散地同他们打招呼。
“拜帖与贺礼已一并送上去了。”
楚家古楼坐落在杏陵主城之南,是一处私家园林,花草葱茏、林木繁茂。
主楼却是修得高耸巍峨,远远看去倒像是座塔楼。
拜帖虽是递上去了,四人却未能立即进楼,楚家小厮进去同禀,迟迟未回。
随玉等得实在无趣,掏了元翊的黑玉匕,再度将其化作菱花镜,缠着他将前些日子收妖的场景变出来看。
元翊待了一会,见那小厮迟迟不来,也拗不过随玉,便随了他的意。
林成霜看着二人情状,心知这是小别重逢,越发意笃情深。
又看向谢悬舟,他仍不给他好脸色,他这师兄总是这般刚直。
不知过了多久,随玉镜中的妖已从最早的类梼杌,看到了之前的野山魈,再往后就是咬秤兽了。
眼看天色渐暗,便是最守礼自持的谢悬舟也等得有些不耐烦。
林成霜打了个呵欠,“不急,我们既来了,总归是能进去的。”
随玉一听,歪头看向远处并不高的院墙。
元翊心知他是最不拘礼的,心里头不知起了什么坏心思,将他头轻轻转过来,耳语道:“再等一会儿……”
能光明正大地进去是最好,若不能也无妨。
四人各怀心思,渐渐月亮出来了。
“我来迟了。“一道清丽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众人打眼看去。
只见来人一袭红衣,衣上刺绣花纹繁密,浓郁夜色下银饰动摇间闪出丝丝细光。
走近了便知是个年轻公子,月光泼落在他挺翘的鼻梁上,眼下落了一粒红痣,凤眸含笑摇情。
随玉盯着看,心中一个念头闪过,这定然不是他的旧相识。
“属实对不住各位,近日师祖出关,楼内人多事杂,方才有要事商议,又恰碰上桩怪事,实在是抽不开身。在下楚夭,楚楼暂任掌事,先在这给各位赔礼了。”说着他供手朝四人鞠了一躬。“楼内已备好酒菜,给各位好好接风洗尘。”
*
绕过照壁屏风,一行人被楚夭带到主宅内。
宴上菜色珍稀丰富,多是随玉没见过的样式,独鱼这一类,便做了五种。
林成霜一一朝他介绍,听得随玉惊奇地瞪大了眼,早知有此等好菜,早前就不该在客栈吃那碗面。
元翊扫了他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想。无须随玉开口,便自发地给挑了只鲟鱼去刺取肉。
楚夭端着酒上来,“这妒芳容是我楚家独家秘方所酿,众位定要尝尝。”
谢悬舟摆手:“我门有禁令,不得饮酒。”
“天高皇帝远,道友何必如此,这妒芳容不尝,日后可要后悔的。”楚夭嘴角噙着笑,面上红痣晃眼。
谢悬舟别过脸,冷声道:“在下奉长泽长老之命,特来调查蛊乱之事,还望掌事能尽早安排与楚家长老相见。”
“好不知变通的小道长。”
“诶,掌事别听我师兄。”林成霜走过来,“他原是酒量不好,才这般推脱。久闻妒芳容大名,今日有幸一赏,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林成霜。”谢悬舟竖眉冷道。
林成霜朝他使了个眼色,转身带着楚夭翩跹落座。
楚夭这才再露笑颜。
林成霜抬手倒了一杯酒,“方才听掌事说,楼中出了桩怪事?”
说着朝元翊抬手,“我这位兄弟是个走南闯北的人物,凡是没有他不知晓的,掌事说来听听,兴许我们能帮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