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有机会,我再单独请你,杨大哥千万要赏脸啊!”林成霜望着他仓促的脚步大喊。
台下看客哄笑一堂。
林成霜看出随玉疑惑,低声解释道:“杨琛,修为不高,是个半吊子捉妖师。曾在我家做过几年幕僚,后来被发现是个滥竽充数的,就打发走了。”
“他呀,泼皮无赖惯了,估计是看你瘦弱,想抢你的妖丹。”
“那你为何要还要请他吃饭?”随玉被林成霜带着往楼下走,坐到一处空着的案前。
邻座的一男人扭头道:“林公子这是敲打他呢,杨老鬼这下可不敢再留在清溪镇,只怕都要跑出城门了。林公子你这小兄弟真有意思。”
“阿玉淳直。”
邻座男人呵呵一笑。
此时,小二端着茶点上来,多是清淡之品,同长泽斋食无差。
随玉看着茶点,想起在云麓山下吃过的酒酿丸子。
据说是城西一个老婆婆做的,元翊每次去城中鬼市当妖丹,都会带一碗给他。
好久没吃过了。
“蟒珠?”谢悬舟抱剑下楼,坐到林成霜对面。
“嗯。”随玉将袖中荧蓝妖丹放到桌上,倏然站起身。
林成霜见状扯了扯他衣袖,从腰下荷包里取出一块银子塞给随玉,“这个拿着,别走太远,晚上我们去拜会楚家家主。”
随玉漫无目的地往城中走,日头渐渐高了起来。
同长泽在的山地风光不同,清溪镇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致,水道繁密,桥渠纵横。
小贩沿河设摊,瓜果盈船,叫卖不断。
随玉颠了颠手中银锭,停在一个糖点摊前。
“老伯,这里可有……酒酿丸子?”
“诶呦小哥,我这只有糖葫芦卖,酒酿丸子,你顺着这路走,巷尾倒有一家卖。只是这个点了,也不知收摊没有,你快些走,兴许赶得上……。”
“多谢。”随玉将银锭放到摊前,摘下一只糖葫芦,快步往巷尾走。
……
巷中酒香勾人,一家杏黄招旗的小店出现在拐弯处,随玉走近发现已经落了锁。
盘旋的酒香里,随玉生出几分怅然来,立在那久久未动。
天空织起细密的细密的雨丝,天光暗淡了些,忽闻头顶响动,仰头见一抹黑色身影晃过。
随玉飞步上瓦,骨鞭紧跟其后。
只见一人身着黑衣斗笠,穿梭在屋宇之上。
随玉快步跟上,一面催动骨鞭去追,一面暗自施灵网堵截去处。
那人似是感受到灵力追截,加快了速度。
二人在这高高低低的屋脊上追逐不停。
眼见民居将尽,那人脚步一顿,回头撇了一眼,看见了那马上便要结成的灵网。下意识召出利刃。
随玉催动骨鞭去拦,骨鞭利刃相触之时,那人却突然卸了力,骨鞭顺势攀上他手腕。
随玉快步走近,灵波劈开了他斗笠。
元翊偏着头,任由发丝垂落掩住半张脸,不肯去看他。
随玉心头一颤,万千思绪横在胸口,一时间不知如何倾诉。
低头却见森白骨鞭上沾上细密血珠。
“松开。”元翊哑声道。
“我……”随玉凑近召回骨鞭,闻见一股甜腻的酒香。
元翊揉了揉被刺伤的手腕。
随玉眼尖地看见他腰间挂着个食盒,当即伸手去拽。
晃荡的酒香里,随玉飞快拆开了盖子,泼得只剩半碗的酒酿出现。
一滴血自元翊腕间落下,正巧落入碗内。
“别吃。”元翊呵道。
随玉一顿,猛地低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刻黑玉匕挑翻瓷碗,汤水泼了随玉一身。
随玉抬头,看向元翊,“不是给我的。”
“我……”元翊一噎。
随玉站起身,理了理衣衫,问道:“给谁的?”那点子嗔念与不满转眼间烟消云散。
元翊心下叹气,又喝了血,眼下可没冷泉去解。
几日不见,随玉还是这般莽撞直愣,离了他也不知过得如何。
待了一会儿,元翊仍是不语,随玉自顾自地从袖内掏出块银锭,低头塞到他手里,转身便走。
他一动,元翊便在脉下感到一股横冲直撞的热意。想是被这酒一激,赤阳血的效力更强了。
元翊心道不好,伸手去拉他,随玉被扯得身形一偏,一滴热泪滴到他腕上。
热泪灼得他心头一麻,元翊轻轻带着随玉转过身来,手心微颤地拨开他面上凌乱的发丝。
随玉面上无悲无喜,半滴水珠沾在睫羽上,眼中是元翊看不懂的情绪,一瞬不瞬地看向他。
细密的酸楚涌上元翊心头。
“银子给你了,你再买一碗给他吧。”随玉道。
“打翻你的汤,抱歉……唔。”
元翊一把将人捞入怀中,“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