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鼎剑峰无须入水镜,只要……”
“只要如何?”
“只要接下鼎剑峰首徒--谢悬舟的三招。”
“何处去寻他?”随玉追问。
林成霜笑笑,心想赌对了,眼前这稚嫩的小儿果真是对宝物感兴趣。
“阿玉贵人多忘事,分明在林中见过,这不,来了。”
说罢只见林成霜横剑往玉台中间跃去,玄剑“噌”地一响,于空中接下一记灵波。
“师兄,好久不见。”林成霜仰头。
玉台上冷脸立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密林中责难他们的那位。
谢悬舟,随玉眸色暗了暗,当即心下有了思量。
元翊心头一紧,原来是他,方才在林中时,这人刻意压抑着灵息,难怪方才他只觉灵气纯正,却探不出深浅。
林成霜挽了个剑花,嘴上说着“得罪”,直直朝台上刺去。
“呵。”谢悬舟不闪不避,舐月剑剑光一闪,两剑交错迸出刺啦火花。
二人你来我往地过着招,看似林成霜招招致命,实则是谢悬舟毫不留情,一面拆招一面用灵力压人。
二人玄息差了好几个阶,单凭这一点,林成霜便毫无胜算。
不过令元翊出乎意料的是,他本以为林成霜那半吊子修为与身法,应当一招都接不住。
没成想按他那不要命的打法,居然撑了这么久。
眼下他出招速度明显减慢,谢悬舟却游刃有余,这场比试结局显而易见。
后天修炼到底是比不上天赋异禀,更别说还是一副修炼也不到家的肉身。
林成霜嘴角溢出鲜血,神情依旧执拗,手中玄剑似是禁不住灵压,隐隐有碎裂之势。
谢悬舟攻势毫不减弱,甚至有往死路上的趋向,一招一式间杀伐之气尽显。
时间一分一刻过去,林成霜明显体力不支,跪坐在地咳出一口血沫。
谢悬舟负剑淡淡扫了一眼,却见他复又起身,便再次起势,横剑上前。
此时的林成霜打法已乱,只用真气强撑着,周身发出淡淡的微光来,似有魂散之象。
水镜前的二道面露不忍,灰袍道人似是想上前阻拦,被青袍抬手拦住,低头同他说了什么。
灰袍道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没有上前。
台上众人皆是看得入迷,元翊冷眼看着,心知这场比试的结局马上便要见分晓了。
虽是要输,但三招早已过完,林成霜这入鼎剑门的心愿应当是成了。
不过元翊眼下心里横着一遭无可解的心事,无心关注他这宗门之事,正想趁着众人沉迷对局,带着随玉下山去。
一扭头,却发现一直立在身侧之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元翊四下观望,没来由地心悸起来。
台上灵气又乱又杂,画寻龙阵也无济于事。
这陌生的情绪叫他方寸大乱,连忙竖起黑玉匕“噌”地擦过指腹,血珠不间断地落于刃上。
想靠血引追寻随玉方向,却陡然想起,方才他已喝下冷泉,自己的血已经寻不到了。
人群中放眼望去,随玉杏黄的身影半分也不见。
既然台上没有,说不准是下山了,元翊当即转身,周身煞气止不住地外溢,恨不得立马把这云麓二十一峰搜一遍。
此时,耳畔却响起林成霜懒洋洋的声音,“别急啊,你还在这,阿玉怎么会走呢。”
元翊来不及细想,直问:“在哪?”
“林成霜”低笑一声,轻声道:“这不,大伙儿都看着呢。”
眨眼间,那人群中与谢悬舟过招的从林成霜换成了随玉。
元翊耳边陡然寂静,只一颗心越跳越响,响得叫人疑心下一刻便要裂出来。
怎么会是随玉,怎么……才发现……
随玉一抹额前血珠,撑着剑再度跄踉起身,朝谢悬舟劈过去。
谢悬舟似是没料到这人意志力这般强,有些不耐烦,只横剑挡下,随玉手中玄剑终是不堪重负,“铛”地一声碎成了好几段。
随玉当即抓过一块碎片,扭身绕至谢悬舟身后,横在他脖颈上固执道:“你,三招,我接下了,给我灵器。”
一瞬间,二人攻受之势易形,众人一片哗然,就连那两位老道都惊叹不已。
“什么?”谢悬舟一愣,颈上微凉的压制叫人不耐,竟被他钻了空子。
“我说,给我灵器。”随玉咬牙,低在他脖子上的断刃又往下压了几分,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淌下,落在谢悬舟一尘不染的外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