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帝听完,脸色都发白了。
“小皇子,我们好好在一起,有我的一口饭,就不会没有你的一口粮,可好?!”
“朱爱卿,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陛下,微臣一片赤胆忠心,怎敢威胁陛下。微臣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心生感慨而已。”
朱纯山捏捏小皇子的脸,半开玩笑地说:“小皇子,你跟不跟我走啊?”
靖帝瞧见朱纯山的动作,皇子不由“啊”地叫了一声。那捏下去的一下,还是有点重的,竟然害怕起来,生怕他伤害自己的孩子,连忙说:“当然走,当然走!”
“那好,请陛下马上差人收拾行装,集合侍卫,我们明日便出发,这一收拾,乱糟糟的,我先抱皇子到清净之处去。”
靖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朱纯山抱走了小皇子,他知道,殿外都是朱纯山的手下。他浑身发冷,那种始终缠绕着自己的恐慌和焦虑,又如藤蔓般生长起来,而且似乎将自己整个身躯都捆绑住了,越来越紧,甚至无法呼吸。
他最相信的人,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真实的面目。朱纯山这小子原来是有野心的,他最终的目的竟然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失魂落魄地呼叫手下之人,让他们将皇后找来。他从京城逃往济宁,只带着自己的皇后,贴身的侍卫和宦官,其他都是朱纯山的手下,他现在才真正感觉到害怕和凄凉了。
皇后是完全没有主见的,在靖帝身边,也不容有主见的人。她唯一的功绩便是生了皇子,所以才带上了她。但是现在小皇子也不见了,皇后没有看见孩子,便哭哭啼啼起来。
“哭什么!皇子又没有死!行动些,收拾一下,我们马上离开济宁城!”
话音刚落,靖帝自己的眼泪倒是落了下来。刚刚朱纯山半含讽刺地说想起了一些往事,靖帝此时能够感同身受了,当年也是在这么凄清的大殿里面吧,怀柔帝也是这种焦灼不安的心情吧?他还能将小皇子托付给一个忠心耿耿的人,而自己身边呢,却一个赤胆忠心之人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此乃天亡我,非我之罪也!”靖帝喃喃道。
但是他的内心,还有一点点奢望,便是到了金陵,朱纯山还是会奉自己为帝的,不然他不就是谋反了吗?到时候把天下的兵权都交给他便是了,或者由他选择,他要全天下的财富也可以,总是可以商量的吧!
靖帝就这么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说好的是去金陵定都,这不就出发了吗?于是在仓促草率地整理之后,朱纯山便带着大部队、带着靖帝、皇后和皇子,出发了,只留下一个千疮百孔、被洗劫一空的济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