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原行走的感觉真的很复杂,虽然明国开国不久就迁都北京,放弃了旧日的长安,但整个陕西旧貌犹存。虽则已是初冬,大地上还是有郁郁之气蒸腾而上。有时远远望去,天地相交之处是一片明亮的色泽,仿佛地底下有宝剑之光芒隐隐闪耀,射向天穹,与日光相接。但一路之上又是那么萧条冷落,民不聊生,让人不觉心生担忧。
莫无家身体渐渐好转,文楚颜还是不放心,一路上要么拉着他的手行走,要么经常偏头查看他的状况,当他也望向楚颜时,楚颜就会朝他微笑。这些小小的细节,让莫无家心里感到无比的温暖。
他师父从小对他非常严苛,除了命令式的口吻,便是一片沉默,和他相对无言,师父还喜欢无意识地叹气,让他总觉得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每每小心翼翼地望向师父,想要探明师父当时的心情。
久而久之,莫无家也变得沉默寡言,很少笑容。只是依着师父的命令,每日勤奋习武或者背诵各类书本。现在突然有了这么两个兄弟,终日有如在春风中行走一般。
本来莫无家在人群中会感到很窘迫,现在竟然也稍微自然一点起来了,有时甚至自己会主动找些话题来说,当然,他说的一般也都是恰逢看见什么场景,从书本中记忆而得的语句。但能够主动找个话题,和兄弟二人说上话,无家对自己也渐渐有了自信。他有时甚至希望永远这么走下去、聊下去就好了。
他们三人为了领略尽中原风貌,没有走最近的路,而是向南蜿蜒了一段,穿过渭水,来到西安。远望西安城,城墙厚重,城门阔大,一派旧日故都气象。
莫无家不由喃喃道:“西安,长安、咸阳、丰镐,其实我更喜欢长安之名。” 楚颜马上认同无家“是啊是啊,只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我也喜欢长安之名。但不知为何先皇要迁都北京啊?”
无家低头想了想说:“可能以前外患多起于西部,而今外患多起于北方吧?何况漕河可运输物产,供给方便。”
“漕河!我喜欢漕河!我要乘船从北京直抵苏州,我要回家!”楚颜一边拍手笑,一边又说了一连串的话:“无家哥哥,你可知道苏州府有多好,小桥流水人家,良辰美景;遍地桑麻,民富家安;才子才女云集,赏心悦目!
”楚望也笑了:“无家岂会不知,他可是遍览群书的,你不也是没有去过,只是听说罢了。”
“没有去过有什么关系,我们家在那里啊,无家哥哥,我们这次就是要重回故里的,你以后就住在我家,做我们家人罢。”莫无家心有所动,却没有说话。
文楚望却说:“楚颜,我们玩了这一路,也该收心了,你可记得我们为何出来?”“当然知道!哥哥……”文楚颜突然没有平常那么快人快语,而是附到楚望耳边轻声耳语:“我们要和无家说吗?”楚望亦轻声说:“无家乃难得之人才,可为我们所用,不妨试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