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男人们没空捂口鼻,剧烈运动下会吸入更多的气体,雎安力气又小,凑前去帮忙还碍事,干脆拿起手边的一些尖锐物,砸开新露出的窗户,让有毒气体往外走。
同时,她接着高喊了两次,以防止那女人只是短暂离开或是没听见的情况。就在她感觉火势蔓延的越来越严重,烟雾越来越重,打算放弃高喊的时候,女人真的回应了她!
她说了洞口的具体方位,当真和她判断的一致,她还说,她搬了缓冲物在洞的下方,这样他们跳下来比较安全。
毕竟,下去以后,他们就得全力奔跑了!
雎安心怀感动地感了谢,简单汇报了男人们的进程。
男人们的动作很快,而且井井有条,哪怕雎安提醒他们要小心有毒气体,最好压低身体,他们仍然是以破坏之力在往前行,速度比雎安过分乐观的预估还要快!
不到两分钟,雎安便看到了一些显示初中实验室会出现的仪器和工具,她知道,这就是制毒的玩意儿。接下来,不过半分钟,雎安便看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大柜子,柜子上方还有运降的机器,男人们根本不用她指挥,迅速挪开,如预期般看到了那个代表着希望的生命之洞。
这次,他们听到了女人的清晰的欢呼声。
接下来,便是男人们颇有秩序的往下跳,动作很利索。雎安排在最后一个,是唯一一个长时间捂着口鼻的。
六个男人用了没有半分钟,雎安不由地想起了在装置里回到高中、爬墙的那晚,一半男生们仗义的以“声东击西”的方法帮她和曾滢引开了学校保安,另一半男生为她示范了快速翻墙。
此刻,雎安作为最后一个,探头往下看。
比她想得还要高!
雎安瞳孔一缩,明知道没有后路,但还是感到害怕。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有一个女人正满含期待地看着她,是曾滢!而曾滢的身边,站着六位大哥,他们一个都没先跑走!
“大妹子,快!”头儿男人催促道。
于是,雎安看准方向,闭上眼,猛地往下跳。
“曾滢,你怎么在这?”
雎安顺利落地,被疾速扶起后,边跑边问道。
“狗东西,真是狗东西,车被开走了!”他们从后面出到外头,发现车都没了,头儿男人气得用手砸了一下墙。
“用脚跑!能跑多远就多远!”曾滢指着大门,当机立断道,“爆燃是瞬间的事,很猛的,保命要紧!”
语毕,所有人都加速往外跑,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哪怕身后的工厂只是在往外冒小小的黑烟,一点也不像是会发生大动静的样子。可他们,哪怕是心中有疑问的雎安,也没再想着那些问题。
唯有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这回,男人们的性别优势便体现出来了,哪怕在干了很久活、还受了惊的情况下,仍然比雎安和曾滢跑得快很多。
不一会儿,他们便不见了踪影。
雎安没有怨言,他们不是在拍电视剧,大哥们没在跳下去以后就想着开车逃跑、亦或是翻脸,就已经让她感动得想落泪了。没有他们,就算她知道那有个洞,她也没能力搬这么多重物,也就不可能跑出来了。
岔路口太多,加上雎安前不久还受到轻微脑震荡的影响,本不该剧烈运动的,在极致的疲累和慌乱中,雎安在岔路口和曾滢跑散了。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茫然地看着前路,头脑有些发晕,虽然不算严重,但不适感和心跳不断攀高的感觉叠加在一起,很像焦虑发作时的那种濒死感。
她捂着胸口,闭上眼睛,在三个深呼吸后,默念5、4、3、2、1......
“哔哔~哔哔~”
是三轮车的喇叭声!
雎安满怀期待地回头,希望是个好心人。
结果,竟然是黄斌!
“阿叔!”雎安高喊,意识到黄斌好像没有减速停车的意思,她直接挡住去路,疲惫到快要晕倒的感觉已然消失,“我在被人追杀,麻烦你载我出去!”
“被人追杀?!”黄斌紧急刹车,眉头紧皱,打量了一番雎安,发现她的模样当真是狼狈、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不像是平时的她。
“你是怎么回事?”
雎安二话不说,在黄斌惊诧的目光中,熟练地上了车。她的注意力都在远方的工厂上,根本没注意到三轮车上的血渍。
“那边的仓库很快就要爆炸了,里边有很多易燃物和化学品,我不知道它炸的范围会有多广,请你快得越远越好!”
雎安手指仓库的方向,回头时,黄斌已经发车了。
他看得出来,雎安很认真,没有开玩笑,也没有精神失常。紧急情况下,谁还管什么理由和前因后果,先离开再说!
雎安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的屁股那有点湿湿的,可她无心理会,她看着员工宿舍的方向,发现工厂和宿舍离仓库都有段距离、且里头的人都在往外走。
雎安放了心,大大地松了口气。
但很快,车不过开出了一公里,短促、响亮、似乎能将整个华州炸毁的爆鸣声让黄斌为之一震,他开的三轮车也像突突车般剧烈抖动。
紧接着,是哗啦啦的物品掉落声和人群的尖叫,黄斌将车停下,应声回头,先是看了眼黑烟压顶的仓库,而后便下意识地观察后方座椅。
他发现雎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仓库的方向,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裤子已经被新鲜血液浸成了红蓝相间的斑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