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晴雅急忙拉着他的衣摆，让他注意场合。

人多嘈杂，靳尧贴近陆歆耳边，看到他面前空了的酒杯，低声问他：“喝酒了？”

“一点点。”

桌上亲戚敬来敬去的，他只喝了两杯红的，加一小杯白酒，但不胜酒力，已经上脸了。

靳尧的手背贴到他发烫的脸上，陆歆才忽而看见父母那竭力忍耐的怒容，迟钝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靳尧离他很近，气息在他耳边：“走吧，我们去跟景澄说一声。”

陆歆点头，“好。”

他没再看自己的父母一眼，起身跟着靳尧离席，步伐少许不稳。靳尧半搂着人去和景澄道别，杨璐恰好没在，两人便想等杨璐回来再走。可陆歆坐着的时候还好，这一站起来感觉更晕了，和景澄说了几句话就有点感到不妙，抓着靳尧的胳膊道：“不行，我想吐……”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的酒量，今天才没把握好度。他很少喝酒，以前只喝啤的，到微醺就差不多，不会贪杯，前公司也不搞酒桌文化那套，没想到今天这点就把自己喝成这样。

靳尧忙把人带去卫生间，扶着人让他吐。

陆歆觉得尴尬，忍着难受使劲把靳尧往外面推，“你在外面等我……不许进来！”

陆歆把隔间门锁好，吐完冲了好几遍，才捂住嘴出去，到洗手台洗脸漱口。

“没事啊。”靳尧笑着给他顺顺背，“我又不嫌弃你。”

“那也不行。”陆歆吐完舒服多了，洗脸时刘海都被沾湿，脸还是很红，嘴巴又透着刚吐完的苍白，一照镜子觉得自己看起来很蠢。

“再也不喝酒了。”陆歆埋着头嘀咕道。

“出去喝杯温水，舒服一点。”靳尧说，见陆歆不肯抬头的别扭模样，扳过他的肩膀，非要让他看自己。

“干嘛又不让我看？”靳尧问。

“好丢脸……”

“有什么丢脸的，不就是喝酒喝吐了吗，我也吐过。”靳尧笑着哄他，“我喝多了你还全程照顾我，我也没觉得丢脸。”

“那是你脸皮厚……”

“嗯，是啊。”靳尧欣然承认，不仅要让他抬头看自己，还追着要去亲他。

“哎呀！”陆歆急得躲他，用手捂住脸，“我刚吐过！”

“我都说不嫌弃了。”靳尧亲在他的手背上，不依不饶道：“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陆歆知道靳尧故意逗他，气得转身就走。靳尧笑着跟在他后面，可陆歆刚走到门口就钉住了脚步。

靳尧看过去，卫生间的门口，景澄一脸空白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哥……”

景澄脸上从空白变成短暂的迷茫，而后很快染上恼怒。

靳尧走过去，站到景澄面前。

“靳尧，你什么意思？”

景澄不想把这件事想得有多龌龊，但一个曾经倾慕自己的人，在他发现并拒绝后转头又找上了自己的弟弟，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心思。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歆慌张地说。

“陆歆，没事，我来说。”靳尧安抚他。

景澄在二人脸上看了一圈，质问靳尧：“所以你说正在追的人是陆歆？”

“是。”靳尧说，“我是真心喜欢陆歆，不是一时兴起，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你……”景澄努力克制地说，“我不想把话说得很难听，靳尧，你在带坏陆歆。”

“我没有歧视你性取向的意思，但是你为什么要招惹陆歆？你觉得你掰弯他，他这条路会很好走是吗？你有没有为他考虑过？”

景澄俨然把靳尧想成了让陆歆误入歧途的罪人，陆歆急道：“不是的哥！是我先喜欢他……”

景澄震惊地看向陆歆，“你说什么。”

“你别说了。”靳尧拦住陆歆，对景澄说：“你说得对，是我自私，我想和他在一起，没有考虑太多……但是，我们两个之间也发生了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景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景澄愣愣地看着两人，靳尧语气坚定，没有一点被发现的心虚。而陆歆一心只想在自己面前维护靳尧，好像自己能把靳尧怎么着了似的。

景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的确没有立场指责靳尧，陆歆说自己先动心，这句话不论真假，它能从陆歆嘴里说出来，证明陆歆的心已经在靳尧那里。

“景澄。”杨璐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她走过来搭上景澄的肩，“我刚还找你呢。”

她走近才发觉到三人微妙的氛围，“怎么了吗？”

“没事。”景澄拉住她的手，紧绷的脸对她扬起笑，“陆歆喝多了，不太舒服，他们两个要走了。”

“哦，好啊。”杨璐对他俩笑，“你们快回去休息吧，过两天再一起聚啊，我和景澄没这么快回去呢。”

“好。”靳尧拉着陆歆，和两人擦肩而过。

走出酒店，靳尧问陆歆：“还难受吗？”

陆歆摇摇头，一点醉意都被这个小插曲吓醒了。

看他懵懵的样子，靳尧突然笑出来。

“你笑什么？”

“笑你那句话。”靳尧扬起眉，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是我先喜欢他’。”

陆歆的脸红了个透。

“好笑吧。”陆歆自暴自弃地说，“你笑吧，笑个够。”

“我是幸福的笑，你维护我，我好开心。”靳尧圈住人，轻柔地在他耳边说：“不是笑话你。”

他们正在外面，街上人来人往，但两个人都没在意。

陆歆感觉刚才喝醉的晕眩感又短暂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