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陈祈颂躬身上车的时间,她咬唇,虚虚地隔空踹了陈祈颂一脚。
真是惯出来的一身少爷脾气。
一大早上就得哄,就算什么都没做错,还得耐下性子到处猜自己哪里招惹了陈祈颂。
和以前一点差别都没有。
乔宁愤愤了一阵,上车后深吸口气,扯出一丝微笑,“你就告诉我呗,我到底哪里惹到你啦。”
陈祈颂看她一眼,“你刚才踹的这么开心,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乔宁心虚了,“啊?……没有吧。”
陈祈颂冷声道,抬手握住她的下颌,挑眉,“我没瞎。”
“……”
得罪不起。
那就没办法了。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乔宁叹了口气,合上眸子准备补觉。
陈祈颂把手上的合同翻得哗哗作响,时不时轻啧一声,嗓音沉沉透着一股燥意。
乔宁被吵得睁开眼,眼尖地注意到合同的内容,是演奏团乐器的采购费用。
乔宁瞪大双眼,忽然想起几天前,崔老师专程来了一趟演奏团,话里话外说的都是新投资的事情。
说起来,演奏团之前需要投资从未这么频繁。
可自从陈家投资演奏团后,似乎是高层觉得陈家财力雄厚,隔三岔五就找理由批投资,各种器具的档次都高级了不止那么一点。
乔宁觉得,现在崔老师一看见自己,就好像看见许愿池里那只金龟一样,戳一下就会吐金子出来。
乔宁替陈家感到肉痛。
这时,陈祈颂朝司机打了个响指,声线懒怠,“小张,你听说过北城演奏团吗?”
司机愣怔,视线从后视镜扫过乔宁,咽了口唾沫,“少爷,我听我儿子说起说,说是国内顶级乐团,演奏水平很不错,不管是首席还是乐手都是顶级音乐家。平时一些音乐专场,简直一票难求……”
司机用词谨慎地把北城演奏团不遗余力地夸了一通,最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怎么了。”
陈祈颂嗤笑声,拖曳着语调漫不经心道,“你觉得这北城乐团还不错?”
陈祈颂手臂弯折,懒怠地搭在车窗边,慵懒视线吊儿郎当地落在乔宁脸上,多了几分暗示意味,“——那你觉得,我是不是该多往里面投点钱。”
“……”司机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在跟他说话。
车厢前后的隔板缓缓升起。
后排的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随着光线泄入的白噪。
陈祈颂手中握着笔,银色金属质感的指尖一下下落在合同纸面上。
“咔哒咔哒”的细碎声响,伴着陈祈颂打量的视线,一下下砸在乔宁心口。
陈祈颂一贯知道怎么拿捏她。
陈祈颂幽冷的视线一直凝着乔宁,让她没法再“装死”。
乔宁想了想,说,“其实投资方有好几家,崔老师他们就是看准了想多从陈家坑点钱,要不就让别的投资方给钱吧。”
乔宁想得很认真。
既然她和陈祈颂也就是合约夫妻的关系,她实在没理由看着陈家被宰。
可陈祈颂半天没接话,过了会,后排车厢另一端的气压持续压低,幽幽传来的沉哑嗓音更生气了。
陈祈颂冷声道,“陈家还没破产,就不劳你帮忙算计了。”
他似乎心情极度不爽,三两下往合同末尾套上名字。
就连字迹,都比平时潦草敷衍了不少,横竖撇捺每个笔画都张扬地枝桠横斜。
“没意思。”陈祈颂“啪”一声合上合同外的黑色封壳,随手将合同扔在皮质车座椅上。
转眼,那双漆眸又闪过一线恶劣的笑意,陈祈颂吊儿郎当地给赵助理发过去一条语音消息:
——你告诉崔渝林,这次投资只有一个条件,把乔宁给我开了。
乔宁瞪大双眼,“陈祈颂!”
真是好心没好报,陈祈颂这人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昨晚,竟然还会觉得陈祈颂是个所谓的“好人”。
乔宁气得不轻。
陈祈颂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终于肯展开一线笑颜,他扯了扯唇角,修长指节轻而易举钳住乔宁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看他,“不高兴?”
下面一句话语气更冷,“那你求我啊。”
乔宁冷哼,“我不是不想你被演奏团坑钱吗?好心没好报,你这人简直浑蛋!”
陈祈颂一瞬愣怔,扯出一抹笑颜,“你为我考虑的?”
乔宁拍开他的手,顺便狠狠推了他一把,“不然呢。你一大早上的,非要闹什么?”
陈祈颂没反抗,顺着乔宁的力道靠回到车窗边。
漆眸微眯着,竹节般的指节顺势搭在太阳穴上轻点。
陈祈颂似乎大发慈悲,挑眉道,“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说吧,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