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时语调雀跃。
崔妩看向陆衡,再道:“我很好奇,我想去看一看,不可以吗?”
她忽然间又从退避三舍变得如沐春风,显得陆衡对她的计较是在为难她。
谎言与真相只隔了一句话,浅薄的一层,谁都能分辨出。
“只是想出门?”他还想探出别的什么来。
“就是这样。”崔妩不改口。
“那好。”陆衡答应,“待我收拾过后,陪阿妩一起。”
崔妩却叫住他,重新再说一遍:“我是说,我一个人去。”
陆衡闻言,眉宇间冷下。
“郎君公务繁忙,有小絮陪我就够了。”崔妩找补道。
她不是为他考虑,而是不想要他陪。
除了陆衡,谁都可以。
败于她的坚持,陆衡最终妥协,希望一切真的像她说的一样,她只是心里烦闷,出去透透气便会心情好转,而不是他正在失去。
“我让云肃和你们一道。”
“……”
饮冰会开办在清霁茶馆,原本有一处正门两处侧门的茶馆为凝冷气不散,只开放了最前头的大门,茶楼做了软帘封窗,内置冰鉴无数,还各有各的不相同。放在茶桌前头以及中间台子一周的冰鉴上方铺置果物、冰碗、凉糕等,还有挨着边缘放置的长条状冰鉴则单调许多,仅仅是为制冷而用。
并没什么密不透风的大冰屋,虽名为饮冰会,其实只是噱头,阵阵不散的凉气反倒让清霁茶馆的物价足足翻了两番。
“过来坐。”崔妩招来侍女同坐。
小絮起初惶恐,后来她在她耳旁说了一句话,小絮面露狐疑,缓缓坐定在她身边。
云肃遵照陆衡的吩咐在外看护,隔着一道门听见里面主仆的谈笑声。
“我想吃栗子糕,你去买来给我。”不过多久,崔娘子扬声,侍女唯唯诺诺接话。
“奴婢这就去。”
守在附近的云肃很快见到侍女低着头走出来,看也没看他就跑出了茶馆。
察觉到不对劲,已是一刻钟后。
云肃冷冷看着留在里面的人,“你怎可以帮着娘子私逃?”
头上钗环俱全的侍女脸色煞白,小声为崔妩辩解:“娘子说过她会回来的。”
她怎么能信崔妩!
云肃让她别动,立刻动身飞奔去寻崔妩的踪迹,四处打听崔妩的去向。
他心急如焚,往府苑传了消息,找到崔妩时她正雇佣一辆马车,准备载她出城。
侍女打扮的崔妩见到来人便要躲藏,藏不住,被云肃强行请出来,她从容冷静说是误会,云肃不听不信,告诉她:
“您还是回去同郎君解释吧。”
崔妩动了动唇,想说的话全被他这一句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
“请。”云肃执意送她回去。
刚谈拢收资的车夫在他们身后呼喊询问,还要不要雇车。
崔妩只能当听不见。
夜色幽深,被一路盯着回到云州府苑,好在没见到陆衡,她还不想与他对峙。
崔妩推开房门入内,里面一点光亮都没有,静悄悄的一片沉寂,她往手边摸索了下,寻到一支烛台,点亮后再罩上灯罩,光线均匀四散。
崔妩手持烛台,一个转身,烛台的光突兀照亮坐在桌边以手支额等待她良久的青年。
崔妩的心一颤。
陆衡松下手臂,正目望她,浓重的深色在他眼底凝聚,绝不止是兴师问罪。
崔妩视线游移,将要辩解。
瞥见陆衡手边放着的,是她先前藏于床底,准备用以逃跑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