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回到家想了一晚上,惊觉自己和七海建人相处一个月的时间里每时每刻都在依赖人家,欢喜他的陪伴。
她告诉自己不可以继续依赖七海建人下去。
遥想没和七海建人同居前,她自己也活得好好的。
一个人起床上班,赚钱吃饭,下班回家就打开手机下单外卖或用速食应付晚餐,但余下的八小时私人时间都是自己的。
虽然睡觉的时间总会拖延到半夜十二点后才抵挡不过困意,早上为了多睡半小时把吃早饭的选项从一天的经历里划除。
不健康的作息让她的身体状况长期处于亚健康。
也不是不能活。
何况江峤把近一年的时间都做成长期计划写在手机备忘录上,有目标在前方引路,和七海建人的体术课程没有被她落下,比前二十年的身体状况和生活作息好了那么一丢丢。
离了七海建人不会活不下去的。
江峤双手握拳暗暗给要开始独立生活的自己加油打气,下定决心的女孩已经掀开沙发上的毛毯像只灵活的兔子钻进自己暖融融的被窝。
洗漱完后把自己用浴袍裹严实才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七海建人出来就看到一只雪白的兔子动作灵巧的越进花丛,那是江峤自带的毛毯。
来自种花经过多年筛选的毛毯在年长者中很受欢迎,江峤身上这条大红大紫花团锦簇的毛毯就是家里妈妈买给她的。自己一个人看其实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但晃进都市的精英白领眼中,起初的江峤目光闪躲觉得会被嘲笑,后来没听见男人的轻笑才恍然间有种自己那个性格谦恭沉稳的男神真正出现的实感。
原来被人看见自己使用过时的物品模样,是不会被嘲笑的。
冷色调的灰蓝色沙发上出现一抹难以移开眼的亮色,七海建人很难不注意到上面的鼓包,不离身的两支手机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沙发边上的茶几大理石的台面上。
手机壳是江峤选的同种色系,柔和的柠檬黄和薄荷绿色是独属与春天的颜色,衬得茶几像是白茫茫的雪地里开出的两朵小花。
少见的早睡,七海建人用遥控器把客厅的空调调整在接近人体舒适区的26度。
算上江峤的出租屋,两方叠加的客厅的面积在二十平方米,七海建人又调低一度让冷气充斥整个房间。
方才关上客厅的白炽灯顺着从窗户外面投射进来皎洁的月光打开卧室的房门,床头柜上摆放的闹钟指针在尽职尽责的旋转,时针已经走到了数字十一的区域。
明天还要上班,七海建人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闪在神社时江峤说的话,少见的失眠了。
转头见到透进窗帘缝隙的微光,割裂开床与办公桌的空间。
已七海建人的耳力在安静的公寓中听见客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是江峤起床了?
穿戴整齐打开房门,七海建人闻见厨房飘来的面包的香味。
洗漱完毕的男人撕下粘在厨房柜台上的便利贴,江峤出门工作去了。
只有一个人的出租屋恢复以往的平静,七海建人抿一口温热的牛奶,解决起自己的早餐。
推开那扇红色的大门,江峤裹紧围在脖颈的纯色羊绒围巾。
衬得瓷白的肌肤愈发白净,飘散的长发被一根白色发绳系上,身穿一件修身酒红色毛衣的她在呼呼吹来的冷风中埋头走在上班的路上。
可能是因为就要离职向她奔来的自由生活更近了,难得在工作时间里微笑面对电脑另一头挑刺的顾客。
只是高兴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她从厕所隔间里走出来,女人无辜圆润的下垂眼以往都是一副干净澄澈的模样,此时却算不上好看,暖棕色的眸子此时像是被寒冰浸染成凝固的泥潭。
对上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江峤冷酷了面上表情,她打开手机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
她无法记得是第几次被造谣,却仍记得这不是她第一次经历谣言。
小孩子没有经过社会洗礼是最不掩饰自己恶意的存在,并且肆无忌惮抒发自己的情绪。
他们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封闭的学院内充斥少年人与周边事物的好奇。
于是在自己的班级里不算出挑的江峤在惹上班级里的小团体后毫无疑问成为被霸凌的存在,最开始的原因不过是江峤拒绝了同桌给她造的谣言。
江峤和小团体里的其中一个同学是朋友,只不过那人的朋友太多江峤在其中排不上号。
刚巧沉迷动漫的她和后桌都看同一部动漫,传闻中总是和她聊天的男同学是自己交往的男朋友,见过的世界太小,所以只要有一点亲密的举动就会认为他们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觉得自己察觉出两人心思的小团体姐妹会在音乐课上唱同一首歌而打趣,独自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操场上会被好奇的同学拉住八卦。
即使在体育课上说话时被围住强行说两人是夫妻。
江峤对此烦不胜烦,于是她在人群中超级大声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后来她就被那群无聊的小团体给打落了做作业时的圆珠笔,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
小团体里面有一个女同学和后桌谈起恋爱,于是江峤成了他们口中的小三。
抢笔,告诉班级里的所有同学说不要和她玩,班主任说男生该剪头发,却在寝室走廊围住她,扯她头发让她也一并剪短。
里面有人是校长的外甥女,那时的她只想尽快逃开她们的围追堵截,最后顶了一头齐肩短发过完最后两个学年。
江峤站在洗手间摆放的半身镜面前打量起镜子里倒映的面孔,却惊恐的发现现在的自己眼中和当初是一样的绵软。
脑海里是女人声嘶力竭的呼唤,一面说她就要离开公司,和她们扯皮只是浪费自己赚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