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殷无暝。
殷无暝…师兄,恩人……
“我好疼啊……”
弄云殿。
依旧盘腿坐在玉台上的人睁开那双常年空洞无情的双眼向他抛来冷漠一瞥,开口便是命令:
“蓬莱出事了,你替本座去一趟。”
殷无暝皱起眉:“蓬莱?”
姜昭容:“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按照剧本蓬莱的事至少还有半年才会发生!
他压下心里暗暗的不祥之感,跪着拱手道:“…弟子不敢,只是好奇,蓬莱上的那些东西这些年从来安分得很,怎么现在也开始闹腾了?”
姜昭容不满地蹙起眉,并无半点要为殷无暝解惑的样子:“做好你的分内事,不该你管的就不要管。”
“弟子遵命。”殷无暝暗自扯起嘲讽的嘴角,低头应道。
姜昭容满意他的顺服,搭在膝上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点着,又说:“你最近的修为如何?可有突破的预兆?”
闻言,殷无暝果断摇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种时候管它真没有假没有都必须是“没有”!
自从来到这个破修仙世界,他就很相信唯心玄学,哪怕他在现代其实十分理智且尊重科学。
姜昭容似乎不怎么满意殷无暝的这个回答,沉吟许久才冷冰冰开口赶人:“行。阳关峰的事本座已知晓,你最近动作太大,记住别为了你师弟师妹耽误自己的修炼,下去吧。”
殷无暝垂着头翻起白眼,嘴上恭敬忠心:“是!弟子定谨遵师尊教诲!”
但内心就差呵呵呵呵对着姜昭容竖起中指。
他就知道。
因为和自己没关系,所以知道阳关峰的事也无所谓,不放在心上更不打算插手去管,哪怕他死在阳关峰。
这就是姜昭容,极端的利己主义者。
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在囚域时把他恶心得成宿成宿地做噩梦。
最令人无语的是,姜昭容究极自恋,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以为自己喜欢他,他每次循环听到姜昭容这么说,都反胃到想吐。
喜欢?
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年纪大不洗澡?还是喜欢你总喜欢自作多情的傻逼样?
呸,爷是想死,但不是受虐狂!
殷无暝倒退着离开弄云殿,直到重见外头的天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蓬莱嘛,去就去咯,反正总会有这么一遭,早或晚的,没差!
但临走前,得先把晏笙安顿好。
心魔誓之后,晏笙已经进入自我封闭状态,任何外力都没办法帮助晏笙,这是黑蛇告诉殷无暝的。
此刻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与信任。
等晏笙回来给他一个解释,更相信晏笙主动进入天劫后真的能够得到好的结果。
他十分沉重地迈开步子走向属于他的那座浮空岛,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事情就这么个事,我要去蓬莱,不能带他。”
殷无暝苦笑着对看起来好像都快呕了的白攸弥摊手道:“我是真心实意来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他的,毕竟你们都是狐妖,是吧?”
白攸弥气笑了,指着扒在殷无暝胸口、三条尾巴更是死死缠着殷无暝手臂的粉毛狐狸,怒吼道:“是不是狐妖还重要吗?你看他有半点想搭理我的样子吗?”
沈书颜和常香见坐在屋里(这当然是她刚刚手搓、啊不,用剑法新修的屋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了点“怎么办,两男争一狐的画面好好看!!!”的意思。
是的没错,就是“两男争一狐”。
但新奇的是戏眼不在两男的争斗上,而在狐狸的倔强里。
因为就是这样一只暂时没了神智的狐狸,在一仙一妖两位大能的递交流程中,始终坚定不移认定殷无暝。
什么叫——死都不放手?
瞧瞧殷无暝已经被狐狸爪子扯得快散架的衣服吧!
再看看白攸弥被狐狸后蹄正中眉心的一踹留下的额间红印吧!
这都是赤裸裸的证明啊!
殷无暝无奈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黏我。”
屋内的常香见倒吸一口凉气,趴在沈书颜肩头捂嘴道:“师兄好无耻,这简直是变相炫耀啊!”
沈书颜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白攸弥更是被气得倒翻白眼,彻底撂挑子不干了:“我不管了,他爱跟谁就跟谁!既然他认了你了,就算你今天要走黄泉路你也必须给我把他带上!”
“够狠,黄泉都说出来了。”常香见默默竖起大拇指。
沈书颜更是合掌长叹:“冥婚?这可不提倡啊。”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殷无暝一扯嘴角,偏头看向自始至终都竖起两只耳朵偷听两位姑娘。
“我说,你们搁这发弹幕呢?”
常香见嘿嘿笑道:“弹不弹幕的不知道,但是师兄啊,早知如此你刚才就不该临走前还要对晏笙交代那么多!去哪里干什么多久回来,你看,你报备了,然后他就——要么带我一起走,要么大家谁都别想走!!!”
沈书颜咂舌感慨:“真神奇,没了神智还能听得懂人话,绝世好狐狸!”
白攸弥捂耳大喊:“去他的!明明是绝世蠢狐狸!”
(晏笙实际上:好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