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挑挑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是啊。”
“晚上要在这里吃吗?”菜快洗完了,塔莎礼貌性地问。
塞恩:“我只是很想欣赏一下你那群同僚吃草时的表情,不代表我想尝试好吗?”
塔莎转回脑袋,不置可否。
“不过,你那位同僚,昨晚我见他的时候,他脸上有伤。”塞恩说。
“很严重吗?”
“算是吧,最近城中心可不算安稳。每晚都有人在那边斗殴,可警察赶到时,又看不见嫌疑人踪影。”
“你们要是早早布下人手,也不至于到那里的时候抓不到人。”塔莎白了一眼。
两人笑眼忽然交错,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意思。
有人在暗中默许这斗殴活动,塞恩只是提醒她远离不平静的地方。
“我走了,明天出行注意安全。”
到了交班时间,塞恩放下菜篮子,洗干净手,随意地穿好大衣就准备离开了。
“你也是,注意安全。”
“……”
半夜,收拾好了包袱。塔莎早早就躺上沙发准备休息了。
心里有事,她翻来覆去,始终没能入睡。
直到窗棂发出轻响,窗纱晃动,她才沉默地陷在被窝里假装沉睡。
今夜,塞巴斯蒂安落地的脚步有点沉重。
塔莎心一惊,感觉到他是真的受伤了。
虽然担心,但她也不想这么多天的努力保持距离就此白费。她抿了抿唇,心想塞巴斯蒂安这么大了,难道还能不知道去医院的路吗?
更何况,这几天她就在医院里工作。
塞巴斯蒂安空暇时就跟在无人处看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而在塞巴斯蒂安眼里,此刻只能看到沙发边那个小桌子上仿佛特地为他添置的药膏。
可能是怕太明显,她只买了一支药膏,还有一个消毒药水。
他倏地勾了勾唇,心里自然而然地泛起甜蜜的波澜。这张小桌子就好像两人秘密交流的小渠道,只属于她们二人的。
视线一转,他又看见了塔莎放在一旁的包袱。
他皱了皱眉。
这么大的包袱,她是准备去哪里?
心里没由来地涌出无用的慌张,他极力地压抑,脑海还是被塔莎要离开这里的想法占据。
好想把她叫起来问一问。
这样会让她更厌恶自己。
她还愿意给自己准备药膏已经很好了,要克制住自己。
他攥紧拳头,默念塔莎不喜欢极端的人来控制自己的动作。
轻手轻脚地把药膏拿到一旁去用好了,他又静悄悄地归回原位。片刻后,轻纱飘起,原来站在沙发边的人影像是没来过一样,消失不见了。
迟迟无法入睡的塔莎也在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慢慢调节到自己舒适的动作,安然酣睡。
—
第二天。
塔莎一早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注意玻璃瓶里的消毒水少了多少。
里面少了四分之三的量。
药膏也差不多是这样。
据塔莎对塞巴斯蒂安的了解,他只有减少用料的可能。
说明他的伤势很严重了。
一般人受什么伤能用到四分之三的消毒水啊?
傻子。
塔莎心里焦急地暗暗骂他。
“塔莎,怀特先生在下面等你哦。”爱登绅士地敲了三下门以后提醒她。
“啊,好的。”
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工作第一。
塔莎铺好被子,提起包袱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这就来啦!”
这次出行,只有怀特先生和塔莎两人——
除了两人之外还有一个怀特先生特聘的司机。
“昨晚没休息好吗?”怀特先生靠在窗边烟雾缭绕地抽着雪茄还不忘调侃她的黑眼圈,全然不看自己的脸已经消瘦得凹陷了。
塔莎不跟他讨论这个,进车门先嘱咐司机开得稳一些。
“知道为什么我只让你去吗?”
怀特先生一边说一边咳,塔莎怕他把肺都咳出来,关切地递了瓶水。
本来是想让他别再抽烟了,可护士长说怀特先生此时身体遭受的已经很痛苦了,再让他戒烟,实在是不合时宜。
于是她只能默默开了窗户。
“因为我比较年轻吗?”
“嗯。”他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塔莎拼命呼吸新鲜空气的艰难样子,沙哑笑了几声就灭了雪茄,“不全是。”
“实际上,你有点像我年轻的样子。”
塔莎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张嘴想问点别的问题,可这时怀特先生已经闭眼假寐了。
“……”她无语闭眼。
是前辈就能勾起别人的好奇心然后安然入睡吗?
“其实我能看得出来,塞巴斯蒂安不是一个坏孩子。”他闭着眼,侧过头说。
塔莎没否认,只问:“你想让他回到侦探社工作吗?”
怀特先生摇了摇头,模棱两可地说:“这问题的答案并不在我。”
塔莎:“……”
“您睡吧,不想跟您聊天了。”她叹气。
这么一说,旁边还真就很快地想起了匀长的呼吸声。
塔莎只能独自憋闷地想他刚刚说的话。
他想暗示些什么吗?
塔莎皱了皱眉。
“前面是一段被强盗占领的路段,可能会被勒索。”司机冷不丁开口,“可能要要做好准备。”
塔莎“啊”了一声。
因为从来没走过这段路,她并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
“非走这段路不可吗?”
“因为绕道的话,路程要增加一倍不止,大部分贵人都会选择在路上多打点一些。放心好了,这边没出现过恶性事件。”
反被安慰的塔莎语塞,只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