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吧。”塔莎气消了一半,但还是不愿意拉他一把。
她知道他身体好得很,死不了。
等后面有了声响,她二话不说就拉起缰绳骑马。
“……”
有呼吸点点喷洒在她的后脖,痒痒的,又足以让她想象到此刻塞巴斯蒂安的样子——
他应该是垂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她有些得意自己能够猜测出他现在的状况。
“对不起。”
道歉来得有些突然,塔莎懵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他黏住了。
他严丝合缝地贴近她的背部。
“我让你生气了。”
塔莎没想到他道歉道得那么干脆利落,这样一来她自己反倒好像没有了道理。
更何况身处宁静的大自然里,她很难一路带着高亢的愤怒。
她很早就没有在生气了,只是不想理他。
“没事,我没有生气了。”
她小声地说。
塞巴斯蒂安像个小动物一样,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
握着缰绳的手微微蜷缩了起来,又松开,可她没有拒绝他的接近。
—
走到半路,后面声音嘈杂起来。
有巡逻的士兵追了过来,幸好塔莎骑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很轻易地就把后面的几个老人甩开了。
不过到了高墙之外的城市,他们又遇到了难题。
墙内的神父派人过来检查了。
天还亮着,不好隐匿身影,塔莎和塞巴斯蒂安决定傍晚天黑再行动。
“我看看你的伤口。”
城外都是未经打磨过的丛林,灌木丛和大树几乎随处可见,两人找了一处比较隐蔽的角落休息。
一到休息时候塔莎就不能不记挂着他的伤口。
本来以为这个时候能找到医生了,至少也能找到消毒水,可那里被重兵把守,进去的计划还得推迟。
“差不多好了。”塞巴斯蒂安说。
塔莎觑他一眼,眼神在说:你骗鬼呢。
那道伤口虽然没有戳得特别深,但是也是严重的皮外伤了,没有个十天八天的根本好不了,万一伤口感染就更加难以痊愈了。
“让我看看。”
塔莎担心伤口恶化,如果是这样,她计划独身一人进去找出药品来,先把塞巴斯蒂安的伤疗愈了再说。
破案没有他的生死重要。
她有些懵,没想到自己竟然把他看得如此之重。
要是之前,她可能不会这样想。
等塔莎真的打开了纱布的一角,却发现——
“完全好了!”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
“除了留疤以外,伤口连血痂都没有。”
塔莎正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她想到塞巴斯蒂安还认识动物化作人形的那类妖怪,于是不由得浮想联翩。
“你不会是哪个动物变成的吧?”塔莎一惊一乍地猜测。
塞巴斯蒂安否认了。
“精灵一类的?”
“不是。”
“可,你也不能是人吧?”塔莎有些遗憾地说。
塞巴斯蒂安听出来了,他幽幽地问:“你不希望我是人?”
“那也不是,不过我没有精灵朋友。”塔莎挑了挑眉。
塞巴斯蒂安抿了抿唇,垂头没有说话。
在塔莎的眼神攻击之下,他终于开口:“我是人,只不过伤口恢复得比较快。”
“太快了,天生这样吗?”
一遇到这样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塔莎就难以抑制自己刨根问底的欲望。
“你希望呢?”塞巴斯蒂安反问。
塔莎:“我没有预期希望啦。”
“后天形成的。”
“为什么呢?”塔莎接着刨根问底,“我从不知道人在后天的训练下会变得……自愈能力如此之强。你有这样的身体,真的不会被人抓去研究吗?”
塞巴斯蒂安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已经被研究过了。”
塔莎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的嘴会这么灵。
而且是在不该灵的时候。
“你……”
“你还想问些什么呢?”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悄无声息地向她靠近了些,表情人畜无害,仿佛此刻无论她问出什么问题他都愿意给予回答。
塔莎垂了垂头,掩饰过眸中的心疼。
最后一个问题,她问:“你之前都经历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