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不再刮耳,她也就听到了后面冲上来清脆的马蹄声。
“是人?”她一把拉下塞巴斯蒂安的手,在微弱的车前灯反射的白光之中与塞巴斯蒂安澄澈的双眼对视。
塞巴斯蒂安没回复她,而是反手握上了她冰冷的手心,微蹙眉头。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就这样漾起了点波澜。
“你害怕了?”
塔莎这时哪里来的及逞强,她诚实地点了点头,眸中还有点点因为心里害怕而刺激出的水光,“是有点,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不过既然后面是人,应该没什么事……”
她说话的同时,马蹄声渐渐弱下来。马儿应该停在了附近,并且听重声,应该是两匹马。
“我要出去看一看,你呆在里面。”
塔莎被他的话一惊,下意识就要抓住他的衣袖,没想到下一秒,手里被塞进一块冰冷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
是枪。
塞巴斯蒂安就在她发愣的时间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车里的塔莎握紧了枪,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还是有点贪生怕死,一百万个不愿意跟着出去。
犹豫了半晌,手握在门把手上凝滞了很久。
她还是收回了手。
她还是不去帮倒忙比较好一些。
破碎的后窗玻璃外悉悉索索传来一些交谈的声音,被风声扰乱,听得不太清楚。塔莎的脑袋跟着声音的方向扭动,几乎要贴在窗玻璃边上,却依旧听不真切。
总之交谈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接着很快就没有了声响。
塔莎心一紧,正想转过头按下门把手。
窗外突然贴上一张黑乎乎的脸庞。
幸好,看轮廓就是塞巴斯蒂安。
塔莎深呼出一口气,摇下窗户,“怎么样?你们谈的好吗?”
“我把他们……”他顿了顿。
塔莎瞪大眼,“杀了?”
“敲晕了。”塞巴斯蒂安头疼地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
“为什么?”
“他们看起来不像好人。”
好简单的理由。塔莎抿了抿唇,倒也揪不出错。
她继续问:“那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我们走出去。”
毫无预警的,塞巴斯蒂安拉开车门,把塔莎牵了出来。
让她站在一旁,自己探身进入车内拿齐了需要的物品。
“可是,我们好像没带手电筒。”
“相信我。”
黑暗中,被执起的手被温暖的掌心紧握了一下。
塔莎稍微放松下来,纵使紧张但还是回握了掌心的温度,平息了不稳的呼吸才点头说,“我相信你……”
“可是要往哪里走呢?”她有些不确定地左右张望。
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很难说没有猛兽一类的东西。
也许是感觉到她不高的语气,塞巴斯蒂安把袋子塞到了她的手上,让她双手作支架大敞袋子,一言不发地将吃的和地图放了进去。
全部收纳完毕时,塔莎也快要平复好心情了。
“地图的路线我大概记住了,不用太担心。”塞巴斯蒂安把袋子收拢进自己的臂弯,再随意似的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塔莎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眼,瞥见他似乎冰冷锋锐的脸庞轮廓,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拢了拢他的大衣,把自己捂暖了一些。
休顿好以后,两人很默契地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走去。
路过倒地的两个强壮男人和仍然潺潺流血的小鹿,塔莎不自觉地就把眼神伸了过去。
看样子真是晕了过去。
收回视线的那一刻,她才感觉到侧颊灼热的目光。
“他们没事,会醒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担忧,塞巴斯蒂安冷淡地解释说。
塔莎总能感觉到其中轻微对她不信任的控诉。
“我不是不信任你……”塔莎撇了撇嘴,明明是他自己之前舞刀弄枪地吓她,每次都是动真格的样子,才会让她起这样的担忧吧。
塞巴斯蒂安:“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受控。”
塔莎不知道他怎么绕到这里来了,愣了一下,回:“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在想什么?”
塔莎左右飘忽的眼神忽然被他定过来的目光钉在了原地,她微微抬眸观察了他沉寂在黑暗之中模糊不清的神色,莫名能感觉到他的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