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光裸的全身已然布满了明显的一层粘液,看起来格外恶心。不仅如此——
“我记得这具尸体就放了两天吧,怎么已经发青成这样了?”塔莎不解地发问。
塞恩解释说:“这起案子没有几个人重视。这个男人失踪了那么久,都不见他的亲人来警察局报警,没有人督促,这件案子就会越拖越久。更何况还有麦克斯的那起更重要的案件,基本上用去了警察局的半数警力。”
“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吗?”塔莎吃惊。
“还不知道。”
塔莎抿起唇,有些同情地看向这具尸体。又触见那些粘液,她叹了口气,朝塞恩伸出手,“我还是想要一只手套。”
她本意是觉得塞恩是警察局的人,肯定会比她和塞巴斯蒂安更知道手套放在了哪里。
可——
就在她开口后,沉默寡言很久的塞巴斯蒂安就已经执起她的手细致地为她带上了手套。
塔莎讶异地看过去,才发现他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套上了白色的手套。
“还需要什么?”他低垂着眉眼与她对视,唇角弯起了一抹笑。
塔莎也笑笑:“不需要了。”
看这具尸体的保护程度,警察局的人可能都不打算再管理这具尸体了。可能他们今晚把这具尸体上上下下翻个遍,明天警察局的人来看见都不会发现异常。
大概地看了一下致命伤。就在脖子的大动脉处,塔莎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叹了那位神秘杀手的动作真是迅速且干脆利落的。
除了那道伤口之外,没有别的小伤口了。
不过——
“你们看看这是不是抓伤?”塔莎招手叫来沉默杵在原地的两人,目光盯着伤口看了一会儿,她撩起手臂,沉思,“这小划痕和我手臂的这道被小猫抓伤的伤口好像。”
“你被抓伤了?”塞巴斯蒂安压住了她的手腕,眼神仔细地扫过了那道伤口,确定了没事才移眼。
塔莎摇摇头说不是大事。
“他手臂上的抓伤有好多道。”塔莎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条线索,只是伏着身子一条一条地数了数,“十五道。”
“看起来也像是被猫抓的,看来他是一个养猫的人。”
塔莎现在自己也养了猫,心里自然就对同是养猫的人有天然的好感。
“你的判断没有错,他被送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衣服上有很多细细的绒毛。看上去,应该就是动物的。”
“能让我看看他的衣服和背包之类的吗?”
塔莎在尸体身上看了一圈,不觉得上面有什么值得下手的线索。
塞恩蹲下身在床底下倒腾了一番,最后拖出一箱透明箱子。不用打开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被随意摆放。
塔莎:“他们也太不用心了。”
为了防止引起警察局值班的警察注意,塞恩只开了一盏小灯。塔莎不适地往箱子里看了一眼,很快就发现根本看不清楚,于是打了声招呼就把箱子搬到了比较亮的灯光边上。
两个人都没有往这边过来。
塔莎往后看,发现后面的两个男人正相互对视,不知道在眼神交流些什么。
他们一个人早就看过这具尸体的遗物,一个人根本不感兴趣。塔莎摇摇头,发现这里只有她是专心查案的。
她自己埋头检查箱子里面的东西,把后面的两个人抛之脑外。
箱子里放了那个男人受害当天穿的衣服裤子,鞋子,还有一些他随身带的——匕首,钳子,钱包,银戒指,眼镜。
什么职业会随身带着钳子和匕首。
可是他会带眼镜,说明他并不是工人和农民。晚上出外,无人报警,更不可能是哪位公爵家里的仆人。
塔莎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把他的衣服翻了一遍。
最后在西装的肩膀上捻起了一条鬈曲的头发。
虽然那个男人也是卷发,可是,按照塔莎对时尚的敏感度,总觉得这长度和发色和那个男人的不太相像。
反而有些许熟悉。
“找到什么了吗?”
后面突然响起的塞恩的声音把她吓了一激灵。
她的手臂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就把头发塞进了袖子里隐藏起来。
她回了神,应答说:“没有,不过我还没看完。”
“那你再看看吧,不急。”塞恩慢悠悠地说。
塔莎轻轻地“嗯”了一声。把袖子拉紧以后就继续翻了几样箱子里的东西。
除了那个沾血的钳子有点令她疑惑以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