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掉落的头发,她按照惯例,握在手心,虔诚地默念了三遍自己的愿望,再轻巧地跑到窗边,仰头。
这扇窗户太高了。
算了,还是出去吧。
她握紧拳头转身,不过没有太过警惕。
没有光线从门缝透进来,说明侦探社只有她一个人在。
她轻悄悄地开了门,攥着头发慢慢悠悠地往长廊那扇窗户去,结果看到了靠在椅背上睡得很熟的本。
塔莎看他睡得很香,又看看自己的手。
得赶紧吹,要不然被发现一撮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头发肯定又要被他问起来了。
于是她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绕过长凳到达窗边,双手攥拳,重新把愿望在心底里默念了一遍。
“呼——”
“你在干嘛?”
“啊!”塔莎被他吓得瞬间转过了身体,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什么?”
“你在窗口干什么?”
塔莎这时被吓飞的魂魄才刚刚归位,拍着胸脯顺气,说:“我在许愿。”
“许愿?”
塔莎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就篡改了许愿方式:“你没听说过用掉落的睫毛许愿吗?”
本点了点头,他想,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对上塔莎的目光,又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
塔莎:“你怎么又摇头又点头的?还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困了,在这里睡觉。”本简洁地解释了一下。
可是,塔莎更疑惑了,“你……这里哪有床睡的舒服?难道——”
“难道你没有床吗?”她皱了皱眉,“不对,我记得你那里是有床可以睡的呀。”
“哦,我在那里睡不着。”本刚醒,声音暗哑,带着点磁性的性感。
塔莎:“那可就怪了。”
睡那么久她也渴了,打算去倒杯水喝。一边走,一边听到身后有声音在紧追不舍,是本的脚步声,像极了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一步一步又轻又有节奏感。
她回到休息室,想着不能只给自己倒水,于是给自己倒满一杯以后,放在旁边,又倒了一杯。
端着两杯水转身,她感觉本的姿势有点奇怪。
有点顺拐。
总之姿态有点扭曲。
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说着把水杯递给他,他也慢慢吞吞地接了。
还是奇怪可疑。
塔莎又多看了几眼。
就在下一秒,一块反光的东西“当啷”落地,本极速蹲下身子捡起。虽然只晃了一下,但是塔莎看得清清楚楚,她猛地后退一步,贴近墙壁,声音尖锐了些许:“你拔刀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本比她更恍惚,他看了一周,最后说:“切面包。”
“切就切,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塔莎不明所以地避开他的周围躲了过去。
“我……”本无话可说,只是沉默。
就在塔莎即将踏出门口的那一瞬间,他蓦地说:“我来,是因为,之前你说我的刘海很丑。”
塔莎眯了眯眼,回头审视地上下扫视他,现在却也不敢说丑了。她斟酌了一下话语,最后小心翼翼地说:“就是,那个时候,我觉得,没那么好看……”
“但是吧!”她声音高调起来,强调说:“我现在呢,看着看着,也觉得其实不错,一点也不丑——”
“你帮我修剪吧。”本打断了她的虚与委蛇,心里诡异地后悔了刚刚拔刀的动作。
他无法下手。
“什么?”塔莎怀疑自己的耳朵。
本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我想,请你帮我修剪头发。”
“真的吗?”塔莎有点心动。
本看出来了,松了口气,难得露出温和的表情,点头:“真的。”
—
“你想要什么样的发型?齐刘海?嗯……”塔莎高高兴兴地在长廊走来走去地开灯,她每到一处,一处的灯就亮起,看起来看起来像跳跃的灯光精灵。说到齐刘海,她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想到了本齐刘海的样子,她摇了摇头,“虽然你搭配什么样的发型都不会很丑,但是齐刘海绝对不适合你。”
本倒是像置身事外的,他点头:“嗯,那就不剪齐刘海。”
“来来来!”塔莎把拖拽了自己位置上的舒服摇椅挪了过来,拍了拍椅背,让本坐过来,“相信本大小……本大少爷的手艺。”
她悄悄地舒了口气。
应该没被他听见。
“对了,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剪头发了?”塔莎好奇地站在本的身前问。
与此同时,还不忘欣赏美色。他安静的样子,很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五官端正立体,给人雄雌莫辨的感觉。
“开始吧。”他跳过了塔莎的问题,垂下眼眸不看塔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