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恩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说法,只当东方孤白在乱讲,但对东方孤白来说是真的,别人不信,他早就习以为常,也早就懒得解释。
“你怎么觉得我想打中原?”屈恩难得没发脾气,耐着性子问。
东方孤白指着地图上乌昆岭那一段说道:“乌昆岭这一段,颜色比其他地方淡一点,能看出大人经常用手指在上面摩挲,颜色被蹭掉了一点。”
东方孤白又道:“乌昆岭是连绵大山,我觉得大人不会对一段荒芜大山打什么主意,所以,大人所想不是那段山岭,而是山岭以南的中原。”
一番话给屈恩听得心惊胆战,东方孤白猜的全都是准的。衍州寒冷荒凉,中原温暖富庶,屈恩确实打过中原的主意,可他这点小九九,只在心里偷偷想过,这是掉脑袋的事情,他从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说。
屈恩被猜中心思,有些气急败坏,然而一看东方孤白那张孤冷的脸,不知怎的竟心一软,不忍对东方孤白发怒,要知道屈恩一向爱对下属发飙。
屈恩见到东方孤白的第一眼就生了小心思,这小心思萌生得非常迅速且古怪,说不清道不明,一瞬间的悸动说来就来。
还是那句话,到底是一见钟情,还是同病相怜?
屈恩有些烦躁地离开东方孤白身边,把挂着的那张地图收了起来。东方孤白看着他,忽然说:“大人,你想入主中原,我可以帮你。”
屈恩瞥了他一眼,好笑道:“我没这心思。再说,你会打仗吗?带过兵吗?带过多少兵?打过哪些仗?这可是玩命的事。”
东方孤白诚恳道:“还没带过兵,兵书给我,我可以学。”
屈恩:“……”
屈恩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东方孤白,见他一张脸虽清清冷冷,却十分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或戏耍人。
这他妈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屈恩心想自己这是捡了个什么玩意回来?
东方孤白耸耸肩,并未解释。
东方孤白就是很离谱的一个人,他要是不离谱怎么会被赶出人群?
东方孤白不是正常人,他是个半岁就能流利说话、一岁就能熟练地读书写字和弹奏乐器的多智者,东方孤白一岁时的言辞谈吐就已经逻辑清晰,跟成人一样。他学东西很快,从某种程度上说,一样东西东方孤白能不能学好,只取决于他想不想学好。
算了,在这个九尾狐能当军师,一群低等秽兽能当国师的世界,还有什么离谱的事情是不能接受的?
东方孤白忽然又问:“大人,你能带着我吗?”
一句话说得屈恩心中重重一跳,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屈恩道:“你若愿意跟着我,我就会一直带着你。”
“既然大人愿意带着我,那我自然是要报恩的。”
屈恩好笑道:“听起来像是什么野兽精魅。”
东方孤白心想,自己长期离开人群,跟一群鹿蜀生活在一起,跟野兽精魅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鹿蜀这种动物,是个撞了墙都不愿回头的执拗性子,东方孤白跟它们生活太久了,变得也像只执拗的鹿蜀,他一旦认准了屈恩,就固执执拗地跟定了屈恩,一意孤行,永不回头。
作为多智者,东方孤白的一生从就不输在他的脑子上,而是输在性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