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檀又道：“我爹问客栈老板，为什么是狐仙而不是妖怪？老板信誓旦旦地说，那只狐狸有九尾，通体雪白，周身散发银光，十分美丽，在月夜下美得跟天上下凡的一样，怎么可能是妖，一定是狐仙啊。客栈老板嘱咐我们千万要保密，不要把事情传扬出去，省得惊扰狐仙修行。”

胡兮卿：“……”

胡兮卿在心里说：果然长得好看还是有用的，要是我原身丑一点，说不定乡亲们会吓得放火烧山。

韩檀说：“我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却只是轻伤，一定是狐仙救了我。”

胡兮卿还想狡辩：“狐仙是狐仙，我是我。”

“没有凡人能十二年容貌不变，但兮卿你可以；我还去查了这些年报名科举考试的名单，根本就没有你。兮卿，你根本不是什么备考的书生，你是狐仙！”韩檀振振有词。

韩檀诚恳地说：“兮卿，你不该出山的，这世间污秽混杂，如今正逢乱世，血溅山野，杀戮横行，遍地尸体，兮卿，靠近这些秽物，误你修行啊！”

韩檀继续劝：“现如今大妖作乱，朝廷那几个大妖手段残忍，阴险毒辣，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这个狐仙的存在，我怕他们迫害于你。兮卿，看在你我是旧相识的份上，你听我一句劝，你回尘埃山继续清修吧，不要卷进这纷扰尘世。”

胡兮卿问韩檀：“你把我灌醉，送我出禄江口，就只是为了让我回尘埃山继续清修？”

韩檀道：“是。兮卿，我是为你好。你救过我性命，所以我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好，尘世残忍，卷入凡尘不适合你这样的仙人。”

虽然韩檀语气诚恳，但胡兮卿隐约察觉到没那么简单。

胡兮卿摸了摸下巴，问：“不会是禄江口出什么事了，你想把我支走吧？”

韩檀瞳孔微微一缩，但他很快恢复镇定，信誓旦旦地说：“没有，没有的事。禄江口风平浪静，一派祥和，今晚玉盟主跟乾王把酒言欢，歌舞升平。”

胡兮卿去听韩檀的呼吸声，韩檀呼吸声急促，他在撒谎。

那个时候胡兮卿还没有习得蛊惑术这种好东西，不然他就可以用蛊惑术蛊惑韩檀说真话了。

蛊惑术不是九尾狐的拿手好戏吗？是，但是得学，就好比读书写字是人类的拿手好戏，但人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的，人也得花时间学。

胡兮卿吃亏就吃亏在他的年纪相对于九尾狐来说太小了，六十多岁的年纪，在人类里面是老人，在九尾狐里就是个小屁孩，要不是灵脉选择了胡兮卿做秘术师，天界的神白送了他几百年修为，他现在连人身都不可能有。

一个人类小屁孩因为年纪太小所以没有掌握写字这种技能，同理，胡兮卿这个“小屁孩”也因为年纪太小所以还没有学会九尾狐的蛊惑术。

胡兮卿只能通过呼吸声、心跳声判断出韩檀在说谎，却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胡兮卿没打算跟韩檀在这犟，真相是什么韩檀不会说的，想要知道也简单，返回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胡兮卿也不避着韩檀了，反正韩檀都猜他是狐仙了，也不能更离谱了。胡兮卿当场施展妖术，本来顺流直下的小船突然之间调转方向，突兀地逆流直上，用非常快的速度折返回上游！

普通狐狸虽然不善水性，但胡兮卿的妖力属水，所以在水中他得心应手。

韩檀赶紧去拿船桨，奋力往下游划，可无论他怎么使劲，船都不听他使唤，而是一味地返回上游。

上游是禄江口的方向。

韩檀把船桨一扔，转过头去看胡兮卿，只见胡兮卿站在船头，长身玉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发出妖冶的蓝色光亮。胡兮卿将手指指向上游的方向，小船便在他的控制下往上游飞快驶去。

韩檀嘴唇发颤，说道：“你……你果然是狐仙。”

胡兮卿看着韩檀，笑眯眯道：“阿闽，禄江口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愿跟我说实话，那我就只好亲自返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