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左躲右闪，一路疾行到被烧得焦黑的藏品台前。

蓝色的水光在此处穿梭，聚集在上方，如针一般朝着火苗扎下。

而渚清回正在空中，施法灭火。

林飒庆幸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

是啊，她怎么忘了渚清回也是修士。

“林飒？”渚清回见林飒一身衣裳已被火苗燎得黢黑，她疑惑道：“你不是去追人了吗？”

林飒抿了一下唇，讪讪笑道：“意外，我……这就去追。你这边需要帮忙吗？”

渚清回思考一瞬，打量着林飒，最后道：“疗愈，救治被烧伤的伤者，会吗？”

林飒“额”了一声，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太会。我可以打下手。”

渚清回颔首，便继续施展着灵力浇灭此处火苗。

林飒则看着屋内还有能走动的伤者，扶起一人，把手架在她肩膀上，道：“我刚才进来的路火势比较小，我带你出去吧。”

那人点了点头。

林飒就这样折返数次，将不少人带出去。

两盏茶后，浓烟在此处彻底消散，这片土地又恢复了平静。

不远处，黑市老板感激地握着渚清回的手，在说些什么。

林飒远远望着，觉得渚清回整个人都在发光。她揉了揉眼睛，那道光芒便消失了。

渚清回眉头轻蹙，手微微一抽，黑市老板愣了一瞬，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继续说着。

林飒看着渚清回，想着渚清回，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喜欢肢体接触，那刚才她……。

林飒眼神一亮，左手捶着右掌掌心。

是了，她差点忘记了，清回不讨厌她，她们可不就是同伴嘛！

渚清回耐着性子继续听着，不时点头。

林飒笑了笑，朝着渚清回喊道：“喂！清回，你的事情谈好了吗？差不多要走了。”

渚清回偏头看了林飒一眼，和那老板辞行，便快步走到林飒身边。

二人离开了越州灵脉，渚清回才在一处停下，道：“林飒。”

林飒一路上憋着一肚子话，想知道渚清回刚才和掌柜说了什么，开口答道：“怎么了？”

“如果今天真是月霖，现在你还觉得，月霖的行动是应该的吗？”

林飒疑惑道：“为什么突然讲这个？我从来没说月霖应该啊。万朝宗毒杀妖兽，月霖设计报复，因果罢了。”

林飒想了想，继续道：

“其实我并不知道万朝宗具体怎么对月霖的狐狸下手的，但我们也目睹他们对秘境里的狐狸下毒猎杀，难道会对月霖的狐狸更好吗？”

渚清回叹一口气，道：“那就好。走吧，出发去南海，寻找鲛人之泪吧。”

林飒拿出舆图指着一处地点：“南海的话，走这条比较近，但是路途崎岖，很少补给。走另外一条吧，时间会长一点，但是路上会路过灵脉，灵气充裕一点。你觉得走哪条好？”

*

两人抵达南海是在一个平常的黄昏。

此处海域在夕阳下波光粼粼，远处的海域水天一色，与若有若无的山脉接壤。

“什么。你来南海要找鲛人之泪？那个是人鱼族才会有的东西。基本是在深海里才能找到。而且鲛人之泪会出现，必定是鲛人一族灵力波动，不成不成。能不能换成其他的？”

林飒一个谨慎，挡在渚清回面前，阻止她下海寻找。

渚清回双手环于胸前：“你不是任我差遣吗？”

林飒分寸不让，停在原地：“可我也没说要让你去深海里啊。你炼什么药需要这种东西，真的没有其他药材可以替代吗？”

渚清回站定，坚决道：“这是我的追求，你若识相快些让开。别阻拦我。”

林飒阻拦在身前，心道：为什么阻拦，当然是因为凶险了。

奇怪，她怎么开始阻止渚清回的行动，从前从来也没有这样过。

而且，鲛人族在深海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干嘛要去挑衅鲛人，让它灵力波动。

她既不想看鲛人对渚清回下手，也不想看到渚清回对鲛人下手。

如果清回真的对鲛人下手了，那……清回知道她的身份以后，会不会将她看作一株行走的灵植，拿去炼丹？

她不敢深思。

她发现她真是个两边站的家伙。既没办法安心看修士与灵兽灵植的纷争，又没办法完全站在任何一边的立场。

林飒：“清回，你打算怎么做？”

渚清回扫了她一眼，掌心浮起蓝色光芒，霎时间云层透出细密的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海平面。而后海面开出一条仅容一人，狭长无比的石道。

林飒目瞪口呆。

渚清回没有回答林飒，径直朝着石道走去。

那道石道开始合上，林飒好奇心和担忧战胜了不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