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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三十二】空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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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在爷爷家很乖,你不用担心哦,爸爸说等奶奶情况稳定些,我们就会回来啦。”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的哟,记得想我和爸爸,我们给你买了好多礼物。”

“妈妈,你是不是要睡觉了。那我们下次再聊哟。亲亲~”

电话挂断,时差7小时,东半球的确夜幕降临,但她还不被允许睡觉。

“喝点水,嗯?你嗓子都哑了,时候还早,一直这么犟下去,喉咙也该疼了。”谢郁堂声色暗哑,话说的体恤又温情,把水杯送到莫聪嘴边的动作也轻柔、稳健,搂着她,轻拍慢抚着莫聪光滑湿冷的背脊。像是真的为她好。

合抱而坐,莫聪在他怀里胸前,有气无力,被紧紧箍住腰身,又严严实实堵住,磨心又费神,不能也不敢动弹。片刻的宁静与休止,得益于忧忧突然打来的跨国电话。

莫聪觉得羞愤,也觉得耻辱。

“刚刚我听话的停下,没给你惹乱子。现在你也听话好不好。”

电话来之前,谢郁堂像邪魔一样以身为剑,恃强凌弱,逮着莫聪又凶又狠,刺杀折磨。简直要把她逼疯了,莫聪本来咬紧牙关,默默抵抗,然后嘤咛呜咽。实在受不了,终于发出抽噎与饮泣声。

电话打来,谢郁堂提醒莫聪,是许兆延。莫聪惊慌失措,叫他不要接,谢郁堂动作不停,力道不减,还捻酸冷哼,让她给个理由。

莫聪不出声,他就使坏接通电话,放到她耳边。更加肆无忌惮冲撞。

忧忧的声音让莫聪心酸又动容,于是叹息,附到谢郁堂耳边,低声恳请:“算我求你了,好吗?”

暴躁蛮横到失去理智的人,竟然真的听话停下。

但现在,电话挂断,他竟以此为要挟,让莫聪喝了水好继续跟他纠缠。真是卑鄙下流,无耻之尤。

莫聪愤怒的别过脸,谢郁堂倒是没再逼她,把杯子拿开。但随即又自己喝了口水。

下一秒,他强硬的掰着莫聪下巴,捏住她的鼻子,待她张开嘴,亲自喂给她。

下意识的吞咽声和因推搡反抗流淌的水渍溅到床单上,莫聪看不见,但谢郁堂借由壁灯看到她脆弱凌乱的模样,幽光暗影又为这幅惨淡艳丽的图像增加难以难说的美感。

谢郁堂被蛊的有些失神,瞬间认可莫聪中午说的戳他心口的话——生命的出口,的确使人污秽。

心里怎么想,原本是隐秘不可知的,可一旦外露展示,并加以传达,见不得光的东西,甚至能把光也吞噬殆尽。

她叫他走。还说她身边没他的位置。莫聪她,竟然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表演。恶向胆边生,既然说他演,他就让她看看什么是真的表演。

触碰与禁锢,拥裹和缠绕,原来真正的堕落不是背叛或者强制侵占。真的堕落,和希望破灭有关,彻底沉沦,爱的毁灭和创生,才能永存。

栖伏于她的内里,感受不受控制的生命波动,不择手段、下流龌龊又如何?她现在已经知道他溃烂腐化的本质,他也不用再故作清高的掩饰。

这么想着,谢郁堂心间豁然,情绪高涨。喉间一直压抑的声音也不再隐忍克制,发出畅快又肆意的呼喝。

莫聪何曾受过这种胁迫与羞辱。在他肩膀上使劲挠一爪子,又恶狠狠训斥:“谢郁堂,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被骂的人丝毫无恙,还拖长声音淡淡的附在她耳边说:“嗯~。我爱你。”

说着他抱着莫聪起身,严丝合缝的又把她放到书桌上,桌板微凉,让她不由得瑟缩一下。

谢郁堂也随之绷紧神经,咬紧牙关,而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低声告诉莫聪:“莫聪,真的不爱我了吗?确定吗?”

“确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辈子都跟你没可能!”

“嗯,那我这么做还真是做对了。即便这么做真不是我本意。我不想伤害你,让你不快。但能被你讨厌、恨之入骨,好像也不错。至少能和你有情感链接,你的恨我也很受用,所以为了抚慰你的不悦,让我待在你身边,你说好不好?”说完,他轻轻咬了一口莫聪的左颈。

“流氓、混账、神经病、变态,谢郁堂你是不是疯了?”

“没。从没这么清醒过。不过你骂的都对,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大好人,都是你把我想太好,让我不忍心打破你的幻想,于是越演越投入,越投入越脱不开身。为了回报你对我的爱,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不理了,只求待在你身边,但你居然不要我了。这怎么能行!”谢郁堂低声一笑,声音却转而变冷,压迫感十足:“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就算是装乖装善装可怜,也还是让你一脚踹了,那不如肆无忌惮达成心愿,要是无耻能换你在我身边,那无耻对我来说就是优点长处。”

一个人如果连廉耻理智都不要,光靠骂是骂不醒的,劝解争辩都没用。人不可能靠别人获得醒悟。

陷入极端,越拉扯越使人紧绷,走投无路。对于不可理喻的人,不理就行了。

莫聪想,她现在的确拗不过他,眼睛因为他的连番折腾,眼泪把无菌纱布弄湿,附着在眼皮上火辣辣的疼。胳膊和脚踝刚刚为了反抗也弄的很不舒服。体力耗尽,她没胜算跟发疯的谢郁堂较量。

于是不再出声。

“又在想什么?”但谢郁堂见她忽然安静,没了刚刚那副娇嗔利齿的活泛劲儿,不禁陡生怯意,但嘴上却没半点退让,抱紧她,附在她肩头继续威逼利诱:“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想也没用。你以为困难是一时的,等恢复过来就能有办法甩掉避开我?别天真了莫聪!除非你连孩子都不想要了!”

但狠话没奏效。她还是没有反应。谢郁堂不由有些心慌。

为了让她给出回应,谢郁堂直接心一横,抓着她又是一阵切磋翻腾。但发现莫聪也像是跟他心横到一处了似的。屏住呼吸,躬着脊背怕冷一样,浑身发抖,尤是他身体滚烫如热铁,紧挨着她,也无法使她被温暖。

即便抱多紧,多竭尽全力,她都双手垂落,并不回握他的腰身。

纯靠本能牵动附和他,一点情绪反馈也没有的情欲他让觉得可悲又绝望。

可失控脱轨的列车,又怎么可能仅凭自己的力量,重回正轨呢?

格子窗上映照他们此刻模糊又失真的身影,莫聪白绫束目,手腿负重,骨折熔模突兀诡异,像森森白骨。挣扎间有绷带散落在地,经幡一样,随着他的冲撞连同莫聪的身体一起晃荡、摇曳。而莫聪,薄唇微启,但没出声,看不到目光眼神,不辨悲喜,形态因此归于一种心神俱灭的平和缄静。

摇摇欲坠,无可挽回。

这景象迷幻又颓唐,让谢郁堂不禁发出悲怆的呜咽声,绝望的问:“莫聪。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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