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轿厢里的凉意顺着衣领钻进后背，邢家乐盯着跳动的数字，指尖摩挲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云霆入境超过七十二小时，”他对着蓝牙耳机沉声道，“欧阳，你那边有他的新消息吗？”

耳机里传来清亮却沉稳的女声：“没有。但我查到三天前有艘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在维多利亚港短暂停靠，卸货清单是医疗设备，可海关抽检时，货舱温度低得反常，像在冷藏精密仪器。”欧阳依依顿了顿，“更奇怪的是，货轮所属的公司，半年前被一家匿名离岸公司收购，资金流向指向枫国。”

这讯息是香港国际刑警情报组组长景博刚在暗网中查获的。

邢家乐眼底寒光一闪。云霆的军/火生意从不用常规渠道，这次用医疗设备作掩护，倒符合他“炮/神”的行事风格——精准、隐蔽，且不留后患。“我现在去码头，你查一下那艘货轮的卸货地址。”

夜风裹着海腥味贴地滑行，邢家乐装扮成码头工人，一身蓝色连体衣，蹭过集装箱冰冷的钢壁，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他弓着背，鸭舌帽压得几乎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右手悄然探进连体衣内侧的暗袋，指尖触到一根缠着防滑胶带的钢管——是他提前藏好的，重量刚好，长度贴合掌心。

口哨声脆生生划破寂静，像夜鸟误啼。两个黑衣保镖立刻警觉，同时抬手按向腰间鼓囊的枪套，转身时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的先开口，语气粗粝：“谁在那儿？滚出来！”

邢家乐没动，只是借着集装箱的阴影，左脚脚尖轻轻勾住地面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手腕一翻，碎石带着破空声直奔右边保镖的膝盖弯。那保镖反应极快，下意识屈膝避让，重心瞬间偏移。就是这半秒的空隙，邢家乐猛地蹿出，身体压低到几乎与地面平行，右手钢管贴着地面横扫，精准磕在魁梧保镖的脚踝处——那里是负重关节的薄弱点，“咔嚓”一声轻响，对方闷哼着单膝跪地，腰间的枪刚拔到一半，就被邢家乐顺势欺近，左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向上拧转，右手钢管狠狠砸在他的肘弯，骨骼撞击声混着惨叫声，枪“哐当”落地。

右边保镖刚稳住身形，正要抬枪，却见邢家乐左脚蹬住魁梧保镖的脊背，借力跃起，膝盖顶向他的咽喉。他慌忙偏头，却没躲过邢家乐紧随而至的肘击，重重撞在他的太阳穴上。保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邢家乐顺势夺下他还没完全拔出的枪，反手用枪托砸在他的后颈，对方像袋灌了铅的沙包，直挺挺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邢家乐喘着气，帽沿下的眼睛扫过地上昏死的两人，抬脚踢开离得近的那把枪，又弯腰捡起自己的钢管，用两人的腰带快速捆住他们的手脚，堵上嘴。做完这一切，他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其他声响，才贴着集装箱，缓缓挪去，蓝色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只留下地上两具一动不动的躯体，和空气中淡淡的汗味与金属腥气。

耳机里突然传来欧阳依依的急声警告：“别过去！货轮的卸货地址根本不是这里，是调虎离山！真正的交易点在大屿山废弃机场！”

邢家乐耸耸肩，“知道了，已经勘察完现场，我现在过去。”他立刻折返，驱车赶往大屿山。

夜色浓得化不开，连星光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废弃机场的跑道龟裂不堪，杂草从裂缝中疯长，在晚风中簌簌作响，唯有一架通体漆黑的私人飞机静静停驻，机身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机舱门敞开着，一道昏黄的灯光从舱内倾泻而出，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几道身影在灯光下晃动，脚步声踏在碎石遍布的跑道上，发出“咔嚓”的轻响。

邢家乐藏身于残破的塔台后，斑驳的墙壁布满弹孔与蛛网，钢筋裸露在外，他屏住呼吸，透过墙体的裂缝凝神望去。

云霆就站在灯光中央，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冷硬的锁骨。他身姿挺拔如青松，即使在这荒败的环境中，依旧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锐利如刀，正与对面的男人低声交谈。

“这批‘雷霆’导/弹，性能参数顶尖，足够你拿下东南亚三个港口的控制权。”云霆的声音低沉，像砂纸轻轻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我要的，是你手里的‘星链’终端——没有它，我的武器系统就是一堆无法启动的废铁。”

对面的男人穿着深色风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炮神果然名不虚传，做事爽快。但口说无凭，我怎么确定，你没带‘条子’来坏我的好事？”

话音刚落，突然几道刺眼的光束划破夜空，从远处疾驰而来，伴随着尖锐的警笛声，三辆国际刑警的冲锋车呼啸而至，轮胎碾过跑道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邢家乐心中猛地一紧——支援不是他通知的。

混乱中，穿风衣的男人突然抬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角的皱纹深刻，眼神却依旧锐利，正是香港警队情报科的警司罗正科。

“云霆，你以为我真要跟你做这笔肮脏的交易？”罗正科迅速后退半步，右手闪电般掏出腰间的手/枪，枪口稳稳对准云霆的胸膛，“香港警方早就跟国际刑警合作了，今天这场交易，不过是为了瓮中捉鳖！”

云霆却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低沉而诡异，在空旷的机场中回荡。他抬手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声打破了紧张的氛围。下一秒，跑道两侧的黑暗中突然涌出数十名黑衣武装分子，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罗正科，和冲下车的警察，保险栓拉开的“咔哒”声此起彼伏，杀气腾腾。

“合作？”云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雪茄在指尖转动，“罗SIR，你以为三个月前那笔匿名资金，是用来帮你收购货轮的？其实是我给你的安家费——你以为的反水，不过是我顺势布下的局，从头到尾，你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罗正科虽脸色惊惧，仍强装镇定，“可，你还是以身入局了。你跑不掉了！”

邢家乐趁乱猛地冲出塔台，身影如猎豹般敏捷，几个起落便来到不远处的机库旁，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欧阳依依汇合。欧阳依依身着黑色作战服，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手中紧握一把冲锋/枪，枪口朝下，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跑道中央的对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