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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水流生存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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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难道又是因为谈战?

我快步上前,伸手握住徐宏斌抓着红狼胳膊的手腕,指腹用力,稍一使劲便将他的手扒了下来。徐宏斌猛地转头看我,眼底满是倔强和痛苦,刚要开口,情绪再也绷不住,猛地扑过来抱住我,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压抑又绝望:“姐……谈队……谈队他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那片水域太急了……我没拉住他……都怪我……我该死……”

他的话含糊不清,混着泪水和哽咽,字字戳心。我抬手,掌心落在他的后颈,趁着他对我毫无防备的瞬间,屈指用力,精准敲在他的颈动脉处。徐宏斌的身体一软,哭声戛然而止,双眼一闭,整个人瘫在我怀里。

我稳稳托住他,转头看向齐赟:“打一针镇定剂,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苏醒。”我指了指他的腿,“再这么折腾,这条腿就真的废了,到时候别说找老大,他自己都站不起来。”

齐赟点点头,脸上满是疲惫,弯腰将徐宏斌扛到肩上,沉声道:“放心,我会看好他。老大,就拜托你了。”

我:“好!我一定把老大带回来。你也有伤,原地等消息。”

说完,齐赟便把徐宏斌扛上肩,大步朝着后方的医疗帐篷走去。

谈战这人自带股桀骜不驯的野气,偏生他这人,比名字更像淬了毒的野草——任是刀山火海、绝境泥沼,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能硬生生扒着生机往上爬。他曾身陷瘴气弥漫的密林,毒虫环伺、断粮三日,旁人早该慌了神、乱了阵脚,他却能眯着眼顺着风辨方向,扯下衣襟缠紧被毒蛇咬伤的小腿,嘴角还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随手折根带刺的藤蔓,既当拐杖又做武器,硬生生从毒虫堆里蹚出条生路;便是被人围堵在断壁残垣间,腹背受敌、弹药耗尽,他也能借着瓦砾的掩护,指尖夹着枚捡来的碎石,精准击中对方手腕,趁乱夺下武器,几个翻滚腾挪就消失在阴影里,只留下身后追兵气急败坏的咒骂。他的自保从不是靠运气,是骨子里刻着的警觉——再嘈杂的环境里,也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异动;再混乱的局面中,也能瞬间找准最优退路。就像荒原上的孤狼,哪怕遍体鳞伤,眼神里也藏着狠劲与狡黠,猎物没扑到他,反倒可能被他反咬一口。刀光剑影里,他能借着硝烟隐身;阴谋诡计中,他能顺着破绽脱身。饥寒交迫困不住他,明枪暗箭伤不了他,仿佛有层无形的屏障护着,任你掀起多大的风浪,他都能稳稳站在浪尖,毫发无损。

要他出事?除非天塌下来,把这世间所有的生路都堵死,否则这妖孽,总能在绝境里抠出一线生机,活得比谁都□□。

我握紧了手里的战术背包,指腹摩挲着龙奕的贴章,目光望向鹰嘴崖的方向,那里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我在心里默念:谈战,你先找个地方缓缓。

武直舱内的金属味混着航空煤油的气息钻进鼻腔,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张章紧绷的侧脸上,他左手把着操纵杆,右手飞快在面板上点了两下,耳机里传来他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鹰嘴崖北坡,风速三级,碎石层厚,落地重心往左腿压。圈儿,老大拜托你了。”

我攥着胸前的战术背包带,指节扣得发白——背包里的设备硌着腰侧,每一次机身颠簸都像要把它们晃出来。

“收到。”我扯下耳机挂在颈间,膝盖顶在舱门边缘,指尖触到冰冷的索降绳时,能清晰摸到绳芯编织的纹路。

张章突然侧过头,目光扫过我绑腿上松动的卡扣,伸手帮我拽紧:“下方五公里有雷达扫过的痕迹,我最多等你三十秒,落地就返航。”他的掌心带着操纵杆留下的薄茧,按在卡扣上的力道很沉。

我没再说话,转身跨出舱门,风瞬间灌进作战服,战术背包的肩带勒得肩膀发紧,我双脚蹬着舱壁往下滑了半米,待索降绳绷直的瞬间,双腿微屈顺着惯性往下放。绳体在掌心摩擦发热,每下降一米都能听见碎石从坡上滚落的脆响,靴底终于触到地面时,碎石“哗啦”一声没到脚踝,我立刻弓身稳住重心,抬头朝武直挥手。

机舱里的张章比了个“安全”的手势,武直的旋翼转速骤然加快,卷起的碎石打在战术背包上“噼啪”响。我看着那架铁鸟迅速拔高,尾焰在天空拖出一道浅痕,最后缩成远处的一个黑点——背包里的通讯器这时传来电流声,是张章最后的声音:“保持频道畅通,我在返航点待命。”

我从背包中翻出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地域图的等高线立刻以三维形态隆起,鹰嘴崖的鹰嘴状岩体在图上标为赭红色,像一枚嵌入青灰色山地的獠牙,而我所处的312米等高线位置,恰好是岩体下方唯一的平缓坡地。张章的悬停堪称完美。

我指尖点选“水文数据”栏,屏幕右侧弹出实时数据流:当前水流速度1.8米/秒;西北风风速5级,风向偏东,会对水面漂浮物产生0.2米/秒的横向推力。我将谈战的体重、落水时可能的初始姿态(假设炸弹冲击导致昏迷,身体呈水平漂浮状态)输入推算模型,屏幕上立刻出现一条淡蓝色轨迹线——从爆炸点出发,先随主流向东南偏转,在流经下游第一个河湾时,因左岸暗礁群的分流作用,轨迹会向右侧浅滩偏移约15米。放大地图,河湾下游300米处的芦苇荡以深绿色块标出,面积约2.4万平方米,边缘与河岸的夹角呈120°,恰好形成一处天然的水流缓冲区。

我用指腹丈量轨迹线到芦苇荡的距离:按当前流速,谈战从落水到漂至芦苇荡边缘约需50分钟,期间水流会将他冲刷过三片零散的水生植物区,若他中途苏醒,大概率会借助这些植物调整姿态,减少漂移距离;若仍昏迷,芦苇荡边缘的密集根系也会勾住他的衣物,阻止其继续向下游的急流区移动。切换到卫星影像模式,芦苇荡内部的明暗差异清晰可见:西侧靠近堤坝的区域亮度较高,推测是芦苇稀疏的浅水滩,适合隐藏且便于观察救援人员动向;东侧则因芦苇密集呈暗绿色,水流冲击较弱,更适合受伤后平躺等待。

结合谈战过往“优先保存体力、占据视野优势”的行动风格,我在地图上用红色圆点标记出浅滩区的三个可疑点位——那里既不会被上游的阳光直射暴露位置,又能通过芦苇缝隙观察河面动静,完全符合他在实战中“藏而不隐、守而待援”的习惯。

平板右下角的推算误差提示跳动着:±150米,主要受风速突变和水下暗石影响。我抬头望向河面,浑浊的水流正卷着枯草向东岸倾斜,与屏幕上的轨迹线完美重合,而远处的芦苇荡在风里泛着波浪,像一片等待接纳猎物的绿色海洋。平板屏幕上的电子坐标还泛着冷光,我指尖最后一次确认搜救区域的红框与下游芦苇荡的灰绿色块精准重合,便猛地合上设备塞进防水袋。

岸边的橡皮艇还沾着武直卸载时的草屑,我屈膝抵住艇身,掌心扣住充气阀门,手腕发力拧转的瞬间,嘶嘶的气流声裹着湿地的潮气灌满艇身。抓起船桨时指腹蹭过桨柄的防滑纹路,冰凉的触感让神经紧绷。橡皮艇刚触到水面就晃了晃,我单膝跪稳,另一只脚迅速蹬离岸边,船桨插入水中的刹那溅起细碎的水花,在阳光里闪成星点。

下游的风裹着芦苇的腥气扑在脸上,我弓着背加快划桨频率,桨叶切开水流的哗啦声、水生植物的根系被船头撞得轻响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水声混在一起,都在催着橡皮艇往那片密不透风的绿浪里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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