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出长廊,侍者在一个房门前停下,为顾司打开门,“这就是司少爷的房间了,请进。”
进了房间后,门在他身后关上,长廊上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侍者无声离去。
顾司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打量房间一眼。
和之前客房差不多的中世纪复古风,只是从主楼的客房换到了侧楼的二楼。
所以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这时候应该干些什么?
总之不是让把窗遮得严严实实的厚重窗帘自行打开,虽然这是他一进房间就有的强烈冲动。
“家”里,受季时影响,总是明亮的,季时喜欢大片窗户,喜欢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木地板上,厨房的窗户总是大开着,窗台上一排小葱香菜辣椒百里香随风摇晃。
想到这里,顾司还是走到窗边,艰难地用短手短腿把层层叠叠的厚重窗帘拉开,露出占了半面墙的窗户来。
洗了把手出来,他随即看向放在沙发上的背包。
顾司上前打开背包。
季时给他准备了相当不少的东西,虽然只是个中等规格的登山包,里面装了五套常服三套睡衣,小瓶装的洗漱套装,一个全新的高配平板,甚至连隔音耳塞和眼罩都有,从头到脚都照顾到了。
而这些只不过才占了包里三分之一的空间,衣物全都被他用真空袋装着,极大压缩了空间,剩下的空间则是被各式各样的食物填满。
两个超大分量豪华版鸡腿三明治,闻味道就额外多加了家的独家芝士奶酪酱;一个特号大保温杯里装了鲜榨的玉米汁,还是冰的;棒棒糖、小熊水果软糖、兔兔奶糖、榛子巧克力、芝士夹心饼干等零食;甚至还见缝插针地塞了一盒奶油海鲜泡面。
——原本是,现在已经空出来不少,因为至少一半的零食都只剩下包装袋,明显被那只蠢鸟吃掉了,那蠢鸟吃了一路。
顾司眼神冷淡地把空了的包装袋扔了,拿了衣服和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像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孩那样收拾好自己后,穿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在时针走到九点的同时,掀开被子躺上床,双手交握置于小腹,闭上眼。
房间里依然灯光大亮,金灿灿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散发出来。
顾司没有去关灯,以他现在的体型跳起来都摸不到开关。
虽然他可以不动一根手指就轻易把灯直接从天花板上拔下来,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岁小孩,显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他心平气和地继续闭着眼,三分钟后,房间内的灯,包括天花板上的大灯水晶灯,壁灯,一旁的落地灯,以及远处架子上的台灯瞬间同时熄灭。
浅淡的月光从窗外探进来。
凌晨,当月光悄悄爬上床尾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同时响起。
屋内只有床边以及休息区的沙发周围铺了地毯,房间里回响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只苍白的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划过丝绸被,停在床上精雕玉砌的小孩脖颈处。
“长得真好,还真是舍不得吃呢~”娇柔女声响起,“这样吧,这次慢慢来,一点一点吃掉,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说着手要覆上小孩的脸颊。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小手扣住,床上的小孩睁开眼:“我的话就不同了,我更喜欢一口吃掉。”
容夫人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里面像是包含了无边的黑暗,一不小心就会被整个吞噬,她忽然心头涌上一股战栗感。
她正要往后退,躺在床上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漆黑的瞳孔极速向外扩散,瞬间两只眼睛都变得漆黑一片。
同一时间,黑暗从他身下蔓延,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嘴。
今夜是满月,银盘般的月亮散发大片的雪亮月光从落地窗洒落,这时月光正被黑暗迅速吞噬。
“什……你到底是什么?”
就在黑暗要把容夫人吞噬的前一秒,忽然顿住,床上犹如恶魔的小孩忽然偏了偏头,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月光下,一大一小两个黑影正迅速朝这边靠近。
那丁点大的黑影速度很快,眨眼间便出现在窗外不远处的主楼上方。
阿保回头看向身后还在空中漂浮的季时,干脆落在不远处屋顶上,喘了口气。
季时撑着一把暗蓝色大伞在半空中缓缓落下,脚尖在一棵长得高大的树顶上一点,向前轻巧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大跨度的弧线,从银盘般的月亮上越过,又缓缓下降。
他的发丝被夜风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五官线条,衣诀翻飞降落在窗外不远处尖尖的屋顶上。
一旁的阿保咂舌,平时没发现,这会儿半垂着眼神情沉静的样子气场十足。
还挺帅。
下一秒,季时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伞滚下屋顶,但那把伞很好地作了缓冲,好险在屋檐边上站稳了脚跟。
看着这一幕的顾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随即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会这么快就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