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得到了夸奖与附和,春草被老刘一家激起的怨气消失得一干二净,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男人继续说道,“如果只是因为掌握了武功,就认为自己掌握了正义,这对不会武功的人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这些人,就应该被抓起来,让他们也尝一尝,被掌握特权的人欺压是一种什么滋味。”
春草一楞,继而在心里深深的认同。
是啊,难道会武功的人就要比他们这些不会武功的人高一等吗?那个南掌门和六戒和尚,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为非作歹,她的手被他们踩伤了,辰姝也被害得下落不明。还有眼前这些要把老刘妹妹带走的人,他们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吧,一个个愤怒的面容,好像受了天大的憋屈,可坐在地上哭泣的那个女孩,她的委屈又该怎么办呢?她不像他们一样有那么高强的武功,难道只能坐在这里任人宰割吗?
“他们武功那么高强,又有谁能抓得了他们?”春草黯然,“我最近也经常想,如果我也是一个武功很厉害的人就好了,这样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们,我也可以去帮助别人把坏人打跑。”
想了想,春草又说道,“嗯……这样也不太好。每个人的认知不一样,无论是谁,认知都不是完全正确的,就像要把这个女孩抓走的这些人一样,他们自以为自己正确,实际上却并不是。等我成为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也可能跟他们犯一样的问题,或许最好的办法还是像你说的一样,把他们都关起来……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大概也会想把他们都关起来。”
戴面具的男人对春草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似乎是对春草的悟性感到满意。
他鼓励春草,“能力是可以培养的,更何况你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成长。”
说完,他指了指人群聚集的方向,示意春草向那边看。
呵斥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人群自动向两边分散,让出来一条路,是从衙门所在的方向又过来了好多官兵。新来的官兵就没有原先那些官兵那么客气了,一过来就把围观群众驱散开。围观群众舍不得走,但也知道现在变得危险了,便顺应驱赶挪了挪位置,站在离得远的地方继续围观。
刚才还在和官兵对峙的人一看来者不善,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准备火拼。但他们人数少,来的官兵人数多,而且后来的这些官兵武功也不见得有多弱。双方兵刃交接后,没过几招,官兵就把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给镇压住了。
眼看刚才气焰嚣张的几个人,此时偃旗息鼓的被铁链子锁住,春草若有所思,似乎有些明白这个戴面具的男人指给她看的意图。
一个人,势单力薄,所以有了家。一个家,势单力薄,所以有了宗族。一支宗族,无法对抗更大的势力,所以有了国家。
把他们关押起来,或许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那么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呢?
春草看着用铁链拴住那些人的官兵,不由有些心驰神往。
“如果是真心想做的事情,那无论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如果你想的话,其实,你也可以加入他们。”
我……也可以吗?春草有点茫然,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在不老堂待着的时候也很受排挤。他们都那么厉害,会允许她加入他们吗?
远处,把人绑住的官兵们准备离开。春草旁边的男人抬起脚,也是准备要走。
“你……你这就要走了吗?”春草怅然若失,想要挽留。
戴面具的男人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询问她还有什么事。
春草自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她茫然的摇摇头,那男人便转过身,慢慢向远方走去了。
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渐渐散去,春草也像往常一样,继续在镇子里散步,只是她的心境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头一次,她在散步的时候,没有寻找辰姝的身影,也没有回想过去的事,而是把目光看向了未来。
“如果你想的话,其实,你也可以加入他们。”那个男人的话一直在春草耳边回荡,她懵懵懂懂的,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一些改变。
没多久,游义行从帝都托人捎来口信,大概是说过段时间他有事要来这边,问春草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她养伤的这段时间全靠游义行安置,本来就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给游义行添麻烦了,平日里更不好意思去拜托游义行帮忙。因此,以往游义行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时,春草都说没有。
但这一次,春草起心动念。她的伤渐渐好转,总有彻底康复的那一天。到那时,她怎么还能像现在一样,每天在小镇上消沉度日?
如果让辰姝知道了,辰姝也会觉得这样不好,劝她振作起来,争点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