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把最后一个事件快点写完,但是也害怕有忘记的内容没交代全。”
“更担心没办法以愉快心情讲下去。很想写,无法下笔。”
“一边的我久久看着键盘,一边的我,沉浸在过去的故事中,无法像往常一样,透过故事展望故事世界的全部时间线。换句话说,在写最后一个故事时,我不再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被困在故事世界里的人。所以这最后一个故事,我不会以全知者视角去讲述。如果我讲不完,我会被一直困在这。”
“我在这里徒劳地思考如何讲一个故事。”
“这是一个,已经结束的故事。就像很多故事开始时候那样,主角名不见经传,反派大魔王为祸世间。
“最后的结局是,主角打倒了反派,但是为了打倒反派耗尽一生时间,就是说她这一生除了用在处心积虑思考怎么消耗反派血条,怎么和反派打架上,其它所有事都还没做。打倒反派后,主角也死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至少对世人来说是如此,因为,打倒了魔王的勇者,拥有世间超越众生的力量,跺一跺脚世界就会震动,可不就成为新的魔王了?
“所以对世界来说最好的结局从来不是勇者胜魔王死,而是两人一起死。
“因为。勇者这种东西,总有人源源不断冒出来当呀!魔王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如果每次战斗后两方都能同归于尽,直到下次有新人诞生前,大家又能过和平安稳的日子了。
“啊,可是……死掉的人,
“死掉的勇者和魔王还想继续生活,于是很有能耐的两个人联手施展新的魔法,一个死生界就此落成。从此往后,所有因为与宿敌对抗而死去的人,都会来到死生界,可以说,
“这个世界住满了互相敌对的死者。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又合上书本,不知在对谁交代台词。
“可以说,住在死生界的每个人,都是亲身经历,或是亲手开辟了传说时代,和敌人同归于尽死过来的。也就是说,这世界上住满了死去的冒险者和大魔王,你看看她们在做什么就知道了。在成为旅游景点的遗迹门口坑蒙拐骗卖被传说成稀世珍宝的破玩意,在游客云集的‘无人角落’开占卜算命摊,谁都是从传说时代过来的,怎么可能信这种东西——”
“报告界主,不好了!城西洞窟门口的摊子摊主因为涉嫌诈骗和游客打起来了!”
“……”又脸色难看。不想管。
“不好了!摊主过去是杀穿无数迷宫的传奇冒险者,游客是手下无数坐镇最后方的死灵法师,两人掀起狂风,打斗范围急速扩散,半个城西的建筑和居民都在龙卷风里飞!”
“……”听起来真苦啊。
当又这个凄惨的界主赶到打斗现场时,天地间一道气势磅礴的龙卷风顶天立地,房屋,人,全部被风卷起,地上除了光秃秃的地皮还在负隅顽抗,所有东西已经全上了天。
打斗中心正是这两个罪魁祸首。很巧,都是经常犯事的刺头老熟人。
“我是想让你卖我能禁锢圣灵的魔法道具,你卖给我差点把我吸进去的专克死灵瓶子。这样做不对吧。”骷髅法师义愤填膺地挥舞骨头做的魔法杖,龙卷风涌动得更快。
在她对面,
一个龙形状毛绒玩偶乖巧坐在被风吹得吱嘎响的摊位木板车上,毛绒玩偶口中发出声音:
“对我来说是没区别的啦,你以为我打倒过多少敌人。圣灵死灵我照杀不误。”
“对我来说有!”骷髅法师再次挥动法杖,“不要躲在傀儡玩偶后面,我们出来一战!”
“哼哼,不要。”
今天闹剧也欢快上演着。
没关系,在哪个世界的她们其实都是熟人。不过在这里就只是管理死生界的界主和界民这种朴素关系。
又穿过狂风,出现在两人身边。她对着狂风一拍手,本该——
狂风本该随着她的巴掌落地烟消云散,又不禁抬头看着远处天空,像是感知到她的视线,尽管天空空无一物,但她知道,她得到某种回应。
于是又清清嗓子,再次抬手在空中一挥,龙卷风瞬时像凝固的钟摆,指针开始倒转,龙卷风的漩涡拧麻花一样一点点打开,把里面卷着的人和物体安全送回地上,最后庞大的旋风变成一束小小的风柱,消失了。
打斗中心的两人齐齐看向搅了好事的又。
“再吵我可就收押你们了哦?”又笑呵呵对两人说。
毛绒玩偶后面跳出长着翅膀的天使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拾好木板车,跳上车一溜烟跑走。
骷髅法师凝望还翻卷烟尘的背影,对又鞠了个躬:
“界主辛苦了。”
又也看着烟尘滚滚的路,沉痛地,缓缓迟疑着吐出叹息:
“不辛苦……,命苦。”
“哈哈哈哈哈!”台下爆发出热烈掌声,夹杂着欢快笑声。
舞台上的光一分分黯淡,帷幕缓缓落下。
今天的舞台剧,演完了。
*
我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
「拜托你了,请拯救在文档里的她。」
许多年前,我的朋友……遭遇事故去世。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和世界的联系。
如果她因寿命走到头而死掉,我也会毫不犹豫追随她而去。
但我现在还活着。
因为,我一直认为,她的死并非偶然。
直到我花费许多年破解她留下来的加密文件,在最秘密的文件中,发现一份文档。
当你阅读文档的秘密时,时间,会回到过去。
任何一个,不熟悉她的,不了解她的人,都能够做到,回到过去,接近她,拯救她。
唯独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