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报复’。
“你。”眼神一顿。
“两清。”她昂着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他瞧着眼前孩童模样的梦千秋,觉得她在这副身躯久了,变得越来越像小孩。眸子暗了暗,轻笑,又重重弹了自己一下。“我自罚,也替你报仇了。说说你的计划,嗯?”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我们需要将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才好。人越多,才不会让维护正义的人被权贵封口。我已经让曾雁书把沈述与她父亲领回家,接下来先看看这些世家会选谁出来当替罪羊?”她闭上眼幻想了一下这个场景,让小人互相缠斗,君子坐山观虎斗,不失为妙事一桩。
楚玉笙没听她提起过这个名字,心中疑惑:“曾雁书是?”
“他与我是一同被夫子罚站认识的,上次去枯井救出沈述他也在。他父亲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任谁也不会想到沈述父女藏在他家。”
他听后思忖半晌,“我知道怎么做了。”
自中秋后,京城中的流言愈演愈甚,楚玉笙让礼部与刑部的官员时时观察流言的动向,却不下任何压制流言的命令。
某日深夜,城中已人影寂寥。
一户人家的屋檐上,窜出两个人影儿。二人对视后,娴熟地扒开了书房上的瓦片。
屋内的声音清晰,男人中气十足的指着对面跪下的男童,怒不可遏:“你个不孝子,竟然做出如此丑闻,让我被那个劳什子皇帝抓住把柄。”
近日,刑部与礼部的人轮番找他谈话,其间还谈到了今年建造的大佛音寺。本来他以为宋馆长已经摆平了事端,谁知道流言像火一样,越吹越大。
关键是沈述父女不知去向,不过他肯定是传播流言之人把他们藏起来了。
庞崇绪身为少府少监,负责皇家珍宝制作与内库,平日里故意不与任何大臣私交,就怕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多年经营,没想到被这个逆子毁于一旦。
“你自己做了什么,老实交代清楚。”一拍桌子,继续审问。坐在一旁的夫人默不作声,只向儿子使了个眼色。
看懂母亲暗示,庞继璋跪着靠近父亲,伏在父亲的膝盖啜泣:“是我不对,受人怂恿才拿沈述出气,儿愿受家法!”
“受人怂恿?”庞崇绪眼珠子一转。
庞继璋抹着眼泪,吐出几个人的名字。
须臾,庞崇绪嘴角上翘:“你早说呀,这不就好办了。”细长的眼睛眯起。
后日,礼部员外赵澹找到庞崇绪时,只见他双手恭迎,将早已编排好的说辞,一股脑儿地说与赵澹听。
赵澹点点头,放下手中茶杯。
“这么说,书院出现欺辱行为,都是那几人教唆,于令公子无关?”他重复了一遍庞崇绪话中的重点。
“事实虽然如此,犬子仍有责任,不该为了合群而欺辱同窗。本官今后定严加管教。”
“既如此,我会将口供如实向大司农汇报,您确认一下我记录的是否准确。”赵澹将手中的簿子给他过目。
庞崇绪一目十行浏览了一遍口供,“赵大人的楷书可见功底,要是犬子日后的字能有大人一半出色,本官都深感宽慰。”
“庞大人说笑,令公子今后的前程必定在我之上。”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刑部与礼部收集到的口供一齐交到楚玉笙手中,并附上一份口供对比。
楚玉笙又问他们证据链有何进展,能否与口供对比一起让他翻不了案。礼部侍郎霍骁言之凿凿:“大人放心,我与赵大人是从基层干上来的,办事绝对严谨。”
两人下去之后,楚玉笙闭上眼睛休息片刻。
微不可察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但仍闭着眼不出声。只待那个脚步在他身后站定,环住了他的眼。
“我不用看,早就猜到是你。”这样的把戏除了她,还有谁?
梦千秋摊手,以后这样的把戏是玩不成了。但是想起自己手中的东西,还是扬起了笑脸。她高举手中的账本,笑眼弯弯。
“这是……大佛音寺的账本。”他翻开账簿,一页页看得仔细。“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上次去他家,我没忍住去其他地方翻了翻。”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本来是想去他家厨房的,走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