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又回到了云祁的草庐,除了药草香还有一股浓郁的烧鸡味,耸了耸鼻子,循着味道找了过去。来到一片密林,雾气弥漫。
等她想要返回时,已经不辨方向,天光暗淡。
她的身后出现一巨物,阴影越来越大,猛一回头吓出一身冷汗。
醒来时,晨读已过正是休息时间。
同学们这才对这个新生好奇,有人凑过来找她搭话。“这个妹妹不曾见过,你姓甚名谁?”
许是班里女子不多,所以大家都来打了个招呼。
“我叫梦千秋,刚来京城读书。”不能说自己是郡主,那便用原名。
学生们年龄都不大,言谈举止间还不见成年人的拘谨。一个名叫邢觉非的男孩捂着嘴嬉笑道:“我刚才看到徐正仪从廊间走过,还低头记了些什么,看来又有人在晨读上被记名了。”
旁边几个正在打闹的男生,听到‘徐正仪记名’几个字猛地回头,加入了聊天。
“老头子又在写惩罚名单了,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曾雁书比周围人高一头,身强体壮,说起徐正仪皱眉的样子看起来没少被罚。
“反正肯定不是我,我晨读时全神贯注地在看书,他抓不到我的错处。”另一个瘦小的男孩坐在位子上抬起头,举着手中的课本努了努嘴。
视线跟随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他的桌子下面藏着两片画着眼睛的纸片。
“池砚你小子!”
他们猛然明白他为何次次晨读都不被记过,原来有瞒天过海的计谋,看着瘦小实则心眼多着呢。
还不等他们发作,钟鼓声又响起,提醒着所有人又要上课了。一个身型肥胖的中年人应声走进教室,轻咳了几声教室中的吵闹声很快安静下来。
“刚才晨读时的情况,徐正仪已经给我看过。那几个常年‘榜’上有名的人如果没有把昨天布置的课文背下来,就两倍受罚。”
男子话音刚落,曾雁书心里‘咯噔’一下,转过头问池砚:“昨天严夫子让背的是这两篇课文吧?”池砚垂着头在课本后,缓慢地点了点。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低着头赶紧复习,生怕记漏一个字。
前排的同学一个一个上前背诵,马上就要轮到曾雁书。他面红耳赤地勉强将课文记下,嘴里也不停念叨着,生怕一不留神课文就从脑子里溜走。
“曾雁书。”严夫子点到他的名字,于是恋恋不舍地放下课本,上去背诵。
人高马大地往严夫子面前一站,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弟子规,圣人训……”【5】继而摇头晃脑背出了一串课文,他正沉浸在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时,完全没注意到夫子铁青的脸色。
“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孝在中。”【5】
“砰”地一声,严夫子手中的板子敲响桌面。他瑟缩一下,以为自己背错了。“夫子,我错了。”上次课文没背下来,被夫子打了板子,这次不会加倍吧?
“错!你当然错了,你连要背哪篇课文都不知道。出去罚站去,放学前找我背完课文才能回家。”这个瞬间曾雁书感觉夫子怒火中烧,胡子都翘起来了。不过不用挨打,自是逃过一劫。
他气愤地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点头的池砚,此刻已经放下课本,闭着眼睛睡着了。原来刚才他根本就没听见,只是在睡觉。
曾雁书悔恨不已,以后问谁也不问这个不靠谱的人了。
一轮课文背完,严夫子开始讲新的课文。“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6】
听着课堂里传来的朗读声,咬牙切齿的曾雁书终于收心开始低头背书。是他自己没记住昨天的作业,抓紧时间背下来就是。
曾雁书被罚站之后,梦千秋这时才打起精神,听到夫子讲的什么。虽然表面全神贯注,内心还是飘到就要云外了。
课文里的内容听着无聊,她便又把晨读没看完的《文华馆守则》翻开。一目十行地翻看着,看到几条匪夷所思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馆内学生不得大声喧哗,违者罚十板。第四十条,馆内学生不得顶撞师长,违者罚二十板。第六十三条,馆内学生任何考试不过者,罚三十板。”她皱着眉头翻到最后,一共有一千两百条馆规。
这哪里是学堂,这简直是诏狱。条条规定简直是不平等条约,凭什么学生要无条件服从师长,师长就完全正确吗?而且居然有这么过馆规涉及体罚,让她抄书就算了,还要被打?
一个生气就把馆规合上,结果发出一声闷响,引起严夫子的注意。“新同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