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捋了捋胡子,轻声道:“我族中有一物——夜心珠,唯有此物可以安魂定魄,保住她的妖丹不散。而后慢慢让她恢复法力即可,只不过……”
后半句话迟迟不语,急的他催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夜心珠在十年前被一同献予天昭国,而她没那么多时间了。”冥长老的眼神讳莫如深,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的梦千秋。
他将鱼纹玉佩重新挂回它的脖颈上,刚才拧紧的眉头展开,眼中的猩红染上些许明亮。
幽城火药险些爆炸一事,逐渐发酵。幽城郡守的提前消失,成为了众人的指责的对象,引得城中百姓咒骂。
由于幽城没有郡守当值,这件事无从查起。不过翌日便由城内的官兵快马赶到了乐土城,向镇守北疆的林致禀报了此事。
当时林致正在韩少卿的郡守府做客,说是做客实际上是来求教。
韩少卿自小书读四书五经,还懂得并兵法。比他这个半吊子都尉要懂得多,在公务上免不了有很多问题需要他来指点。
冤家宜解不宜结,林致之前对韩少卿不敬,还打过他。饶是韩少卿脾气再好,也难免生怨。所以自楚玉笙随那狐妖一起消失之后,他便时时来叨扰。
他被梦千秋打伤后还未痊愈,便提着礼物来找韩少卿谢罪。之后也时不时给他带些京中的点心,让他看在两人同乡,还都在这远离故土的边关当职的份上当个朋友。
韩少卿虽没给他过好脸色,但是也不好将他赶走。林致的官阶大他两级,只得由他经常来‘骚扰’。
两人坐在大堂,将那个官兵传了进来。
在听到火势是由两条水龙而灭时,林致的眉毛微不可查的挑动了一下。瞬间想到了从水牢逃走的那只狐妖,后背早已痊愈的伤好像又在隐隐作痛。
韩少卿听闻,立即察觉事态紧急。
将一旁悠闲喝茶的林致扽了起来,扶正他的肩膀嘱咐:“那里地处三国交界本就局势复杂,要是爆炸会造成不小的影响。你和我都各先拟一份奏折呈上去,然后你带着亲兵先去幽城驻扎,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难得韩少卿开口点拨,不似之前那般勉强。
“可是此时蹊跷的很,我们上奏之后很可能责任就要我们承担,你确定要插手此事?”林致还在犹疑,想要分析利弊之后再做打算。
没想到韩少卿如此冲动,竟要他马上带兵过去驻扎。
“如今有人想趁乱生事引起战火,无论如何都是天昭国的灾祸。你身为北疆都尉此时不顶上,出了事你也难逃罪责。”韩少卿一语道破,打碎了他想要逃避的心思。
林致终于点点头,将这事应下。
在郡守府写完奏折,他立即回军营调了两支精锐部队,一同前往幽城。自事发到今日已经过去三日,幽城百姓见到有军队进城,屏退街两侧不时窃窃私语。
行至郡守府时一个女子突然冲了出来,手臂张开挡在林致的马。
他手勒缰绳堪堪停在她面前,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人。此女子竟敢当街阻拦都尉的马匹,一腔孤勇可见一斑。
“你是何人?”
“我是幽城郡守崔珏之女崔珩,为父陈冤而来。”
街边之人听见她的话,从看热闹变成竖耳细听状,郡守和其府衙中人在火药库爆炸案一事之前失踪,难道还有其他隐情。
崔珩自花灯节那天回家发现家中无人,就已经暗觉不妙。上街后发现城东起火,火势还往火药库方向走去,所幸大家自发组织救火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三天她一直在找父亲和母亲,她不相信父亲是因为这起事件提前逃跑,可是父亲好像凭空消失一般无从找起。
“既有隐情,那就一同去府衙说清楚。等朝廷派了新的监事过来,我好与他一起禀明。”他一个手势,下属就将崔珩带走。
天色低压压的,云层挤出几滴水后,雨势越下越大。
从屋檐滴下的雨水,砸落在大理石地转上。雨声将女子的声音衬的更加清冷。
崔珩眼中凛然,眼中毫无畏惧。“禀大人,家父平日里恪守官职、兢兢业业绝不是联合敌方里通外合之人。要是他逃跑为何会留我在幽城,而且家中的财物和衣物并没有被拿走,试问哪个人逃跑会孑然一身。我疑心父亲和母亲是被人掳走的,而不是逃跑。”
“本都尉早有耳闻崔郡守的清名,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由不得你一个人胡乱猜测。再者说,郡守府可是有军队把守的,郡守和郡守府人竟会被贼人掳走?”林致漠然道,显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崔珩又欲说些什么,只见他挥挥手不愿再听下去。“将她先押近牢中,等监事来了一起再审问。”
见林致的态度,崔珩认命般没有挣扎,由着官兵押走。
“林都尉的办事风格真是简洁明了,一如既往。”一道闪电照白了府衙内,林致的脸色一惊。
闪电过去视线恢复了正常,他才看清来人是谁。
正是那拿了钱而后失踪的道士——楚玉笙。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见他在有重兵把守的府衙进出自如,林致的声音不免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