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一个分界线，打从那天开始，我的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不适症状，例如嗜睡，常流鼻血，关节疼痛……四肢无力这些反倒成了生活中最不值一提的部分。

哪怕我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得不说这情况来的不是时候。

不知道是否真顺应了那句“祸不单行”，巴穆恩也明显表现出精力不济，哪怕他极力强撑也依旧能看出许多事都已经力不从心了。

赛索斯担起责任，多亏了有他在，缄默之殿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是关于赫曼努比斯的力量还有跋灵碎片的事情终究还是会在私语中被其他人提起，有些事情总归还需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我绝不会、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倒下，更不能被看出有明显的疲态。其他人对我的信任建立在我从小体弱但却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保底机制似的能正常生活，我建立这份信任的过程万分艰辛，要摧毁它却轻而易举。

在忙碌工作和愈发嗜睡的日子里，我开始研究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里融合了魔神泰芙努特的残骸，但仅有头颅部分。

一般而言，魔神残骸和魔神残秽只会对人体产生负面影响，可如果以这个角度来看，离开布格姆后体质变差的我不应当撑这么久，更别说我还多次利用魔神残骸的力量。

赛索斯曾和我讨论过这个问题，因为相较于魔神残骸，跋灵碎片是更正统安全的传承方式，即便如此他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而以我的体质，魔神残骸的融合应当会造成更严重的影响，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显露，反而还表现出更积极的可利用性，不得不多加注意。

至于我的想法，一方面我从小就接触这些，可能已经有了一定抗性。另一方面，它也未必没有产生影响，只是这份影响并不会表现在外罢了。

脑中的呓语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我，混沌的、不属于我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回旋，如果被污染的生命居然能被污染源拯救活下来，那或许不是污染，而是寄生。

我有时会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但那也是忙碌起来前最后奢侈的空闲了。

命运的一切馈赠皆有代价。

然后在某日的清晨，瓦莱娜告诉我，忒娅想见我。

「厄里息斯」一直同塔尼特部族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联系，而因为种种利息交错，忒娅是相较之下与我们接触最多的人，我并不意外她会率先试图拉「厄里息斯」入伙。

但令我意外的是，忒娅寻找我的目的并非是简单的人员上的助力。

“我知道「厄里息斯」营地埋藏的秘密。”

手边的石榴红得如同她的嘴唇，鲜红汁液浸湿桌上被推来的纸张，但字迹并未模糊。

破译的文字中出现了熟悉的名字，而未被破译的部分却比已破译的文段更令我怔神。

“这份资料的价值不需我多说，「厄里息斯」不正是一直在寻找这梦中国度的相关信息吗？”忒娅的声音似乎天生自带蜜液般的甜蜜，随着她的凑近，还能嗅到帕蒂沙兰的香气，亲昵宛如一同分食石榴鲜红果肉的姊妹。

于忒娅而言，似乎爱也轻易，恨也轻易，情感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哪怕不愉快的初识也不会影响她信手拈来的轻声耳语。

忒娅坐的很近，金色卷曲的发丝垂落在大腿上时能令我感受到阳光的炙热。

就着她的手，我看清了那只在布格姆寥寥无几的几本书中见过的古语，还有穿插着几条未曾见过的段落的熟悉歌谣。

「晦暗天空之下，我们的流泉，我们的绿洲，泰芙努特大人……」

「……将以荆棘铸就高墙，将以流泉截断黑潮，将以那鹫鸟的喙啄去灵魂的污秽，守卫这唯一的净土……」

「索拉菲娜大人……」

「……愿您……」

手抄拓本还是有太多错漏，已破译文本部分的价值并不大，但那些属于安克赫森古语的歌谣却毫无疑问于我有着重要价值。

带有茧子的掌心轻轻覆上手背，晒得滚烫的护甲套因为指节的弯曲在我虎口处浅浅戳出小块凹陷，正如她脸颊浅浅的酒窝。

在过近的吐息中，我反手握住了忒娅的手腕，花汁浸染的红色甲油斑驳零星，并不及她本人精致。

「我们不会在塔尼特部族的竞争中插手。」

机械音平静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