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确认了情况,最后发现传达的消息确实只有一个地点而已。
看来小吉祥草王的情况依旧不算好,但至少她可以做出短暂回应,这样行动应该会更顺利一些。
我对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做了后手准备,静待他们在须弥城的行动。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于我而言更需要注意的事情——巴穆恩首领的身体似乎快撑到极限了。
须弥的动荡牵扯到方方面面,沙漠频繁的沙暴地震对缄默之殿同样有不小的影响。虽然赛索斯总开玩笑夸大我的工作忙碌程度,但实际上缄默之殿的每个人都差不多,忙起来总像一堆陀螺在搏斗,作为首领的巴穆恩要处理的事务只会比我们的更多而不会少哪怕一张纸。
但,虽然不喜欢提及这件事,但巴穆恩首领毕竟年纪大了。
人都是会老的,倘若只是一个普通人,以巴穆恩首领现在的年纪已经应该好好养老了,就像居勒什那样,有一片自己的小园子,种种番茄,和邻居拌拌嘴,虽然我想象不出他做这些事的样子……又或者他可以在被阳光照耀的躺椅上看一下午书,太阳落山前赛索斯一定会风风火火回家,他们可以一起吃晚餐,和其它关系很好的爷孙一样。
很可惜,他是缄默之殿的首领。
我在最近去照例检查身体时看到了巴穆恩首领的病历,早年受伤落下的毛病在繁重的工作下无法避免地加重,而那些纸页上写下的药越来越多,现在又越来越少,浅淡的墨痕令人不安。
按理来说,关于首领的这些病历不应该被医生以外的人翻阅,但也许是因为我去的时候往往能从那些待办清单里分走一大批内容,医生有时候会假装没看到我的眼睛,忙碌着将墨水瓶从桌角左边放到桌角右边,又或者将空白的纸页从第一页检查到最后一页。
医生真忙啊。
如果我这么说一句,他就会用一种很不高兴的表情抬起头看我,把属于我的各种药罐叮铃咣啷汇总成一堆塞进我已经抱满文件的怀里。
好吧,医生的脾气真糟糕啊。
于是门被重重关上了,在我面前。
缄默之殿总是很安静,这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的泥沼中很快沉没,甚至没掀起点水花。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药瓶,光是设想一下每天需要吃的量就觉得胃已经被填满了,但还是总有人不体谅这点,强硬要求我至少保持一日两餐。
将东西暂且在房间放好后,我前往了藏书室。
莫萨尔上次跟队伍出去打猎时扭伤了腰,回来后嘴硬说自己没事,但显然医生的诊断对此有异议,还让其他人顺便看着点他最近别做太费力(物理意义上)的工作。
莫萨尔不情不愿答应了,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以过去这些年的经验来说他绝不会照做,在这方面简直像固执的小孩,我打算去借两本用得上的书,顺便抓个现行。
缄默之殿不常有太大的布局变动,尤其是藏书室,这一点偶尔会使我感到安心。
现在经过时还能见到我们曾经一起玩过探险游戏的书架,其上书籍的陈列没有太大变动,只是我从踮起脚仰视书架高处的书架变为了可以直接伸手拿到想要的书籍。
时间在不断流逝,人也是,物也是,只有这个角落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我站住脚,在书架旁的长桌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不是莫萨尔,而是巴穆恩首领。
他抬起头看到我,并不意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来,于是我便坐到了对面,下意识瞥了眼他面前摊开的书本。
内容并不陌生,去年三月底的晚上我读完了这本书,顺便对有些破损的封皮进行了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