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次去须弥城还有段时间,也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近来赛索斯和我的工作量都少了些,多出许多空闲时间。
于是,在这空闲中,赛索斯一大早带着我送他的故事集跑来了我的房间。
算上以前送的,这已经是第四册了。赛索斯每次读完都会跑来分享观后感,或者干脆带过来一边读一边和我讨论故事情节。
一册通常读不了多久,所以看完后赛索斯会自己去外面淘他觉得有意思的书再带来和我分享。
有趣的是,以前上课的时候赛索斯并非对读书热情非常高的那类人,虽然也不讨厌看书,但相较之下总归更喜欢那些可以外出的活动。只是在我送他故事集后开始逐渐分出了一部分时间,把读故事集也变成了日常计划的一部分,在我考虑还要不要继续送的时候主动问我下一册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于是故事集就这么连着誊抄了好几册。
赛索斯现在看的故事集记录的是我13岁时守卫们从已坍塌许久的废墟里搜出来的书籍上的故事。那些书在未审核完前不会被放进图书馆,其他人接触不到,除祭司外也就只有我能翻阅了。
于是我抱着厚厚的、满是尘土的书本在屋子里度过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直到冒险家来到蜃境,不知如何意外闯入后院,最后促成了我们的相识。
这些故事细说太长,我只是简单挑了些不出纰漏的部分和赛索斯讲了故事的来源。那些诸如永不干涸的流泉、因谎言吞下的金子、以故事为燃料的飞毯之类的故事也以想象为基底,不会涉及多少布格姆的事情。
赛索斯捧书思索着:“说起来,这都已经第四册了,我还没有读到你说你喜欢的那个《快乐王子》的故事啊。”
“我还以为能在第一本就读到呢,结果一直没有看到。”
我们肩并肩挨着坐在一起,他用毛绒绒的脑袋蹭蹭我的脑袋,突然噼里啪啦闪起一阵静电,把我们都吓一跳。
我扭身将身后床上的毛毯往内推了推,赛索斯伸手将我被静电弄炸毛的那部分发丝轻轻抚平,反复顺了两次,手法有点像在摸阿如村那只大猫。
「不整理也没关系,反正一会儿睡着了也会弄乱。」我说。
“唔……你现在就困了吗?”赛索斯缓缓收回手,歪着头看我,“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通宵了?”
「通宵的定义是什么?」我反问他,「如果一天白天睡够十二个小时,但晚上不睡算通宵吗?如果是指清醒着度过零点,那一天不睡觉,只在零点前后睡两分钟算通宵吗?」
“不管通宵的定义是什么,”赛索斯露出无语的表情,按住我的肩膀让我躺了下来,“一天睡不够一小时都是不可以的。”
我枕在他的大腿上,感觉脸被捏了捏,下意识伸手去回扯他的脸——被躲开了。
……切。
赛索斯得意地挑挑眉,晃了晃手中的书,问我:“要不要给你念故事?”
「全都是读过的故事,我比你记得清楚。」
转译器在旁边放着,距离太近,躺着听它播放的声音实在有些刺耳,于是我将它推远了些。
“那想必催眠效果会更好。”赛索斯自顾自说着,右手盖住了我的眼睛,眼前陷入黑暗,偶尔指缝间透进些皮肤的红。
“真不容易,轮到我捂你眼睛了。”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我眨眨眼,他的小指就跟着抽动一下。
“……有点痒。”赛索斯嘀咕着,“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什么感觉?」我问。
“嗯嗯……安心?”赛索斯回答,“不看着你的眼睛的话,好像会安心一点。”
「你时常让我觉得你在故意挑衅我。」我拉下嘴角,「之前也是。」
“冤枉啊,之前又是什么时候?”赛索斯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怎么你每次生气都延迟处理啊。”
「忘记了。」
“……特芙,”他顿了顿,欲言又止:“特芙,你说这个话真的特别没有说服力。”
我复读:「赛索斯在挑衅我。」
“好好好,所以之前生气是因为什么?”
他似乎将书放在了床头柜上,我听到“啪”的一声轻响,然后枕着的身体动了动,转译器的位置也被挪动了。
捂着眼睛看不到什么,其它感官反而因此更敏感了,我能听到赛索斯俯身时的呼吸声,还能感受到我触碰到他手腕下脉搏有力的跳动。
「你说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嗯?”
赛索斯完全愣住了,好一会都没感受到他有什么动作,于是我贴心地给予了提醒。
「那天晚上我去沙丘找你的时候,你说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