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父听见贺心黎的问题,立即停下筷子,望着顾之昕追问:“哪家的女孩?性格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我……”顾之昕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和苏沐的事他其实没想过隐瞒家里,毕竟这是他想一起走完一辈子的人。他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大家说,尤其是当着姨父的面,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有些不敢开口。
四年前,高溪和那个叫程杰的男人的事被姨父知晓,姨父勃然大怒,和高溪在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给当时的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可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他要是矢口否认,那他太配不上苏沐的爱,也对不起自己的这颗真心了。
他垂下头,捏紧手中的筷子,深呼吸一口气后说:“不是女孩,是男孩。”
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但桌上的几人正好全部能听见。高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胡闹,你表哥这种人胡闹就算了,你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小昕,你和姨父说,是不是他把你带坏的?”
“喂,”高溪愤然道:“什么叫我这种人?我什么人了?我一没去偷,二没去抢,我没靠你就创办了这么大一家娱乐公司,能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一个男人,就成十恶不赦的人了吗?”
“不然呢?”高父用那双犀利的眼睛看着他,“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吗?”
高溪懒得再说什么了,他们因为这件事已经争执过很多次了,他实在无话可说了。顾之昕却在高父的话里脸色一白,难道喜欢上男人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了吗?
对面的贺心黎见儿子脸色很差,明白他这是把高父的质问听进了心里,她眉心微蹙,看向高父反驳:“姐夫,你这人也太古板了吧!这都什么时代了,爱与性别无关,只要两个人是真心相爱,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有关系了?”高父反问:“男女可以结婚,有结婚证,受法律保护,两个男人呢?能结婚吗?有任何保障吗?”
“这种事情看个人良心,不是看那个证好吗?”贺心黎道:“两个人感情好,结婚证就是锦上添花,两个人感情不好,那完全是枷锁,要是对方还是个烂人,那东西和催命符没什么区别了。”
“再说了,想要那个证,国外就可以拿,想要婚礼,随时可以办,秦家那孩子不就是办过,我还记得你去参加过,还有,现在不是出了那个什么意定监护嘛,法律方面也可以给予保障。”
“姐夫,”贺心黎喊了人一声,动之以情继续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当年你和我姐,不也是所有人都反对,但你不顾一切要娶她,你应该是懂这种被所有人阻拦的痛苦的呀,怎么到了自己孩子身上还做这种恶人?”
“你经常说,小溪一点也不像你和我姐的孩子,像捡来的一样,但我觉得小溪挺像你的,专情、有能力、性格也好,要我说,姐夫你要是觉得精力过剩,要不续个弦算了,我姐肯定也不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胡闹,”高父被贺心黎最后一句话气到涨红了脸,“哪有小姨子天天劝姐夫续弦的,你不怕你姐托梦骂你吗?”
“我姐才不会,她最疼我了。”贺心黎十分自信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姐的人了,她要是托梦,肯定会非常赞成我的提议,毕竟她也最爱你了,不会想看见你这样。”
高父的怒火被她的这番歪理说得无法发泄,但又咽不下去,最后在身体里几经流转,化成一声沉沉的叹息,随后拖着沧桑的身躯离去。
等高父走远,高溪朝贺心黎竖起大拇指:“小姨厉害。”
“厉害你个头,”贺心黎拿起面前的纸巾砸向他,“你爸这完全是因为对你的愧疚,上一段婚姻他给你选的,最后闹成那样,让你成为大家的笑柄,他看似没什么,其实自责得要死。”
三年前,刚结婚不到半年的高溪被妻子戴绿帽,还被闹得众人皆知,沦为上层圈经久不衰的笑料。可这件事只有高溪自己知道,这都是他和那人商量好的,那人游戏人间,视男人如衣物,要不是家里逼婚,断了她所有的财路,她根本没想到结婚。
两个人结婚没多久,就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然后他以公司5%的股份,提出和她闹这一出,换取那一纸离婚,得到自由。
贺心黎也懒得管他,只淡淡说:“行了,既然得到了想要的,那就和人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不靠谱了。还有,下次搞这种事情前,和我们家小昕打个招呼,你快把我昕宝吓死了。”
高溪看了眼身边的表弟,见他脸上一脸赧然,抬手勾住他脖子说:“不好意思啊,小昕,今天辛苦你了。”
顾之昕有些气愤地推开表哥的手,语气冷冷道:“没事。”
这件事至此告一段落,两个人的感情都在家里的长辈前过了明路,贺心黎的注意力又回到顾之昕的小男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