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看完，苏沐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他不禁想起了杀青那天，来给他和顾之昕送花的那个男人。

“顾老师，”苏沐看着前方向上滑动的演职表，语气里夹杂几分怅然说：“我有点难受。”

来观影的大部分人都以为这只是故事而已，那些有文采的人再稍稍二创一下，就能弥补很多人心底的遗憾，可他们知道，这不是故事，是现实，尽管结局有一定出入，但终究是阴阳两隔。

“嗯，我知道。”顾之昕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不仅知道这个事是真实的，你还是宋晓冬的扮演者，成为过三个多月的他，也共情过他，你难受很正常。”

苏沐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握住顾之昕的手，听着那首低吟浅唱的片尾曲。

前排的小情侣在电影结束的那一刻就已离去，偌大的影厅内只剩他俩，等片尾曲唱完，做清洁的工作人员走进影厅，顾之昕站起身拍了拍苏沐的肩道：“我们走吧。”

苏沐站起身，由他牵着自己离开电影院。

冬夜的凌晨寒气逼人，苏沐的大脑一下子被冻得清醒，走在顾之昕身边询问：“顾老师，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顾之昕想了想，很认真地答：“还可以，宋晓冬这个角色和你本人比较贴，你出演他难度系数不大，不过因为这是你第二次拍戏，演技还是比较青涩，嗯……如果按照十分制给你打分，我可以给你打七分。”

“啊，才七分啊！”苏沐不太满意道：“难道我对你的爱意弥补不了那三分嘛？”

顾之昕扭头看着他说：“我是一名专业的演员，所以只能给你七分……”

严肃的话说完，顾之昕露出笑意安抚苏沐：“但我是苏沐的男朋友，出于私心，我会给你满分。”

苏沐被他的话哄得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在顾之昕唇边留下一个吻。顾之昕怔了下，随即推开他，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后，他才松了口气地小声怒斥：“你疯了吗？被人拍到就完了。”

苏沐不以为然道：“都这个点了，这地方哪来的什么人。”

“那也不行，”顾之昕从他口袋里抽回自己的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苏沐见顾之昕的眉眼间染上些许怒意和肃然，立即改口说：“我知道了，顾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气了。”

顾之昕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苏沐在原地骂了声自己“嘴欠”后，迅速去追上他的脚步哄人。

回到车上，苏沐打开暖气，听见系好安全带的顾之昕问：“我们现在是回去吗？”

苏沐侧头看着他说：“不想回去。”

他和顾之昕现在能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少太少了，因此他想珍惜他们在一起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即使牺牲掉睡觉的时间……

顾之昕懂他，直接顺着他的话接：“那我们去哪呢？”

“顾老师去过二十四小时书店吗？”苏沐问。

顾之昕摇摇头：“没。”

“那我们今晚去吧，可以吗？”苏沐提议道。

顾之昕点了点头：“好。”

只要能和苏沐在一起，他去哪里都可以。

车在这座上海城里穿梭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在一家灯火通明的书店前停下。两人戴好口罩走进书店，里面人不多，很安静，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去书的“海洋世界”里淘书。

对于生活在这个网络时代的人来说，看纸质书简直像上个世纪的事情了，苏沐感觉自己上一次看纸质书，应该还是在学生时代的时候。他百无聊赖地跟在顾之昕身后看他挑书，顾之昕见他心不在焉，便提议他们为对方选一本合适的书，苏沐这才认真起来。

两人带着目的地逛了十多分钟，苏沐为顾之昕挑了一本《解忧杂货铺》，顾之昕为苏沐挑了一本《人生》。

“为什么给我选这一本？”顾之昕跟在苏沐边往休息区走，边问。

苏沐答：“这是我近几年来唯一看完的一本书，感觉不错，所以想推荐给你。”

说完，他反问顾之昕：“你呢，为什么给我推荐这本？”

“不为什么，”顾之昕柔声道：“因为想，所以给你拿了。”

“行吧。”

苏沐带着人走到休息区最里面的那个角落坐下，随后去买来两杯咖啡，和顾之昕一起捧着书度过着短暂却温馨的后半夜。

外面的世界在凌晨三点钟开始飘起雪花，但这丝毫不影响书店内的人。暖气依旧温暖着店内的每一个人，苏沐扭头看了眼窗外不断落下的雪花，视线又不自觉看向正靠在他肩头熟睡的人。

睡着后的顾之昕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分可爱，苏沐看着他眼下的青色，心底划过一丝懊悔。今天一天对顾之昕而言，绝对是辛苦的，看完电影，他应该带着他回家休息，而不是来这个地方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