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顾之昕在医生的确认无误中，终于能出院了，苏沐也被周磊要求回去继续去工作，可他不愿意。

医院的长廊上，周磊看着面前这个脸上挂满倔强的大男孩，不自觉提高音量质问：“你是疯了吗？你知道你后面的行程有多重要吗？我和人家好话说尽，才帮你把时间改到的明天，你现在和我说你不想去，你是不想在这个行业里混了吗？”

“我……”苏沐为难道：“可是顾老师刚刚出院，需要人照顾。”

“怎么？”周磊不屑地说：“顾之昕离开你了是不能活了吗？难道他身边就没有一个会照顾他的人？还是你觉得李红这个经纪人是个摆设？”

“不是，磊哥，我……”

“还是说，苏沐，”周磊打断他的话问：“你想就此退圈，来给顾之昕当私人助理？”

苏沐没有回答，但他眼底划过的那一抹挣扎让周磊彻底无语，丧失了和他继续交流的欲/望。在病房内收拾完行李的顾之昕正巧走了出来，周磊连忙叫住他说：“顾之昕，苏沐说不想去明天的拍摄，想留下来给你做私人助理，你怎么说？”

顾之昕停住脚步，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然后走到苏沐跟前。周磊很自觉地将位置让出离去，把问题留给这对小情侣自己解决。

他也是这两天才发现的，有些他想让苏沐去，苏沐却不愿意去的事情，对顾之昕说比对苏沐说管用。

等周磊走远，顾之昕站到苏沐面前，轻轻地喊了他一声：“苏沐……”

“顾老师，”苏沐露出委屈的眼神，“我放不下。”

顾之昕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他的右手说：“我没事啦，你刚刚也听见医生说了对不对？你看要不这样啦，这次你回去了，我争取每天和你开一会儿视频，向你汇报我的身体状况好不好？”

苏沐用沉默代替他的回答，顾之昕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左手道：“苏沐，你知道吗？比起留在我身边，我更希望你能走得更高更远，我的苏沐，就应该站在那个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舞台上。”

苏沐在顾之昕期待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弯腰将头靠在顾之昕肩膀上闷闷地说：“知道了，那让我今天留下来给你做一天的助理，明天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去吧！”

“好，”顾之昕松开苏沐的右手，去摸他的后脑勺，“这次不会分开很久，下个月18号《小孩》就开始上映了，我们要一起跑路演。”

“嗯。”

*

对于剧组来说，从开机的那一刻起，每分每秒都是钱。顾之昕深知这个道理，因此出院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剧组，重新投身于角色中。

顾之昕这次参演的是一部民国悬疑剧，他在里面饰演一个亦正亦邪的盲人角色，在进组前的半个月，苏沐只要有时间，就陪着他体验盲人的生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之昕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所付出的努力。

保姆车在路边停下，苏沐戴着一个黑色口罩跟在顾之昕身后下车。李红去和导演一行人打招呼，顾之昕则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化妆间上妆。

顾之昕的妆化到一半时，苏沐端来一杯温度适宜的水递给他：“昕哥，喝点水吧！”

顾之昕扫了他一眼，乖巧地接过水喝完。

待妆造全部结束，服装师去准备衣服的时候，苏沐见缝插针地端来自己洗切得很干净的水果放到顾之昕面前：“之昕哥，吃点水果，补充一下维C。”

顾之昕看了眼水果，又看向他，神色里多了几分拒绝。苏沐用牙签戳中一颗圣女果递到他嘴边：“之昕哥，吃一点嘛，我洗了好久，又切了好久的。”

顾之昕向来不会拒绝这样的苏沐，于是张开嘴，把那颗圣女果吃下。苏沐利用这招将大半盒水果都喂进了顾之昕肚子，后面顾之昕实在吃不下了，苏沐这才肯放过他，自己解决完剩下的水果，随后陪顾之昕去换衣服拍戏。

顾之昕这次饰演的角色和他本身的性格反差极大，聚光灯下，顾之昕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袍坐在凉亭之中，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随着导演的一声“action”落下，四周逐渐安静，他脸上的情绪被极致的冷淡代替，也在那一瞬间，苏沐能明显感觉到顾之昕身上的气场的变化，坐在那里的人不再是他的顾之昕，而是那个即使瞎了眼，也能在黑白两道吃得开的卫知行。

这是苏沐第一次以局外人的视线去看顾之昕演戏，以往他是和顾之昕拍对手戏的人，每一次观看都会带着学习的心态，去揣摩顾之昕每一个神情和动作是什么意思，可今天不同，今天的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用欣赏的目光去看顾之昕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去看那些在日常生活中从不会出现在顾之昕脸上的情绪。

一场戏在导演的喊“卡”声中结束，李红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拿着黑色羽绒服的苏沐抢先一步走到顾之昕身旁。苏沐把羽绒服披在顾之昕身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到顾之昕手里问：“冷不冷？”

顾之昕喝下一口热水，待身体暖了几分后，摇头答：“不冷。”